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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從姬無接住她那一刻起,莫邪凌就知道姬無情緒不對,當時來不及細想,現在看來,姬無定是之前就聽聞了什么。
“魏季。”姬無直接給出這個名字。
在姬無看來,這魏季的確是欠教訓,自以為是,雖是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卻是犯了他的禁忌。
莫邪凌眸子變冷,她嘲諷道:“這魏總管倒是會斷章取義。”
她起身,任由錦被滑落,光潔的身上朵朵紅梅,讓姬無瞳眸再次變深,莫邪凌揚眉,說:“若我要好好懲罰一番這魏季呢?”
“隨你。”姬無嗓音沙啞,他又說了句:“那我明日就招他回來。”
“他出門了?”
“被我罰去負責姜國的采金礦事宜。”姬無所有注意力全在眼前一片美好上。
莫邪凌這三年跟著苦慧到過很多地方,自然也去了姜國,而這金礦很顯然是姜國最西面才有的,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采礦,這倒是個懲罰的極好主意,思及此,莫邪凌目光灼灼地看著姬無,裸露的胳膊再次纏上姬無的脖頸,她媚眼如絲地問:“那你派他去多久?”
“未定。”姬無快速吐出兩個字,他手開始無意識地亂動。
莫邪凌垂下的睫毛蓋住眼中的幽光,她再抬頭,問:“若我想讓他在那邊呆的久一些呢?”
“好。”很肯定地給出贊同。
讓莫邪凌亂沒成就感,難道這就是枕頭風的威力?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莫邪凌心情很好,她熱情地環抱住姬無,用誘惑人的聲音悄聲說:“我們再來一回,如何?”
這正是姬無此刻唯一想的事。
接下來自是紅浪翻滾,氣氛旖旎。
兩人一千多個日夜未見,自然不會一兩回就了事,事實上,等兩人再出現時,已經是一個日夜之后。
即便此時有了內力,這么高強度的運動,莫邪凌還是吃不消,她渾身酸軟,雙腿更是無力站直。
姬無有些心疼,卻不后悔,他將人收拾好,抱出門。
兩人直接去了膳廳。
這是莫邪凌第二次來暗宮,三年后,這里的一切仍舊如三年前一般沒動分毫,只除了已經變粗的樹木,更加鮮艷的花草。
膳廳內,一個丫頭正剛擺放好碗筷,她聽到腳步聲,再看莫邪凌跟姬無時,眼中一閃而過驚訝。
莫邪凌并未錯過這丫頭細微的異樣,她狀似不經意地問:“她似乎不是三年前暗宮的那叫素婉的丫頭。”
“恩。”姬無對暗宮的事務并不了解,尤其是暗宮里的丫頭,這個也是因為最近籌備婚禮的需要才讓黑鷹他們買來的身份背景干凈的丫頭。
姬無簡單一個字讓莫邪凌很滿意,她心情甚好地勾起姬無的下巴,輕吻一下。
姬無看著她沒來由的高興一頭霧水,不過這種事情他也不會笨的去細問。
將莫邪凌放在主位左邊的軟椅上,自己則坐在右側。
“好久未用飯了,先喝點粥。”試了試溫度,感覺正好,姬無才將碗跟勺子遞到莫邪凌手中。
的確一個日夜未用飯,莫邪凌早便餓了,人一旦餓的厲害,便是平日最沒味道的白饅頭也是香噴噴的。
一口氣喝了一碗,莫邪凌將碗遞給站在姬無身后伺候的丫頭,說:“再來一碗。”
那丫頭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心中卻萬分鄙夷,這哪里向大家閨秀該有的矜持,這女子簡直,簡直就是粗陋。
這丫頭刻意忽略心中對莫邪凌的動作另一種名曰爽朗可愛的解釋。
替莫邪凌又盛了一碗,那丫頭溫柔地姬無:“主子要么?”
看著前后態度截然相反的丫頭,莫邪凌唇角揚了揚,她倒不至于生氣,確切地說,她壓根沒將這丫頭放在心上,不過,莫邪凌又同時記得這么一句話,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所謂千里之提毀于蟻穴,有時候這小小的螞蟻也是能將人蟄疼的。
“你叫什么名?”莫邪凌吃飯的速度放慢,她問。
那丫頭第一反應地看向姬無,見姬無未分出哪怕任何一點注意力給她,這丫頭才壓下心頭的不甘,輕聲回道:“奴婢清幽。”
噗——
莫邪凌一口飯噴了出來。
這丫頭如此浮躁,卻取了這么個已經還算不錯的名字,她怎能不失態?
姬無放下碗筷,拿過放在桌子角落的布巾,遞給莫邪凌,再吩咐那叫清幽的丫頭:“重新上一桌。”
清幽眼中含淚,柔弱的恰到好處,讓本來秀美的五官越發讓人憐愛,然當她眼前這人是姬無時,注定這么美的表情是白做了。
姬無自始至終注意力都放在莫邪凌身上,當他未聽到身后有動靜時,不耐地冷冷撇過去一眼,吐出冷酷無情的話:“若是不能做就滾。”
清幽含在眼中的淚水滾滾而出,她輕咬唇瓣,躬了躬身,哽咽道:“奴婢知錯,主子請稍等。”
即便這時候也沒忘記要暗中給莫邪凌沒臉。
清幽的動作無不在說我只聽姬無的話,至于你,壓根不在我伺候的范圍內。
這么明顯的小心思讓莫邪凌又無良的想笑了。
“若不餓,我們再回去。”姬無若有所指地說。
清了清嗓子,莫邪凌搖頭:“我還餓著呢。”
至于已經出了門的清幽,莫邪凌自認不是個濫殺無辜之人,再說這丫頭并未犯錯,留著逗趣也好的。
出去一趟,清幽似乎已經整理好的心情,接下來一頓飯的時間都老實地站在兩人身后,并且在兩人用完后主動替兩人斟了水。
吃飽喝足,莫邪凌力氣至少恢復了四五成,她優雅地擦拭嘴角,而后笑道:“我們出去走走?”
“好。”
兩人相攜出了門,站在膳廳門口,舉目望去,莫邪凌指著紅綢最多的一處笑道:“我們去那邊。”
姬無順著莫邪凌手指的方向看去,滿目的紅,他這才想起之前自己吩咐的事,眼中閃著笑意。
相較于姬無的愜意,莫邪凌心情就顯得沒那么好了,之前急著吃飯,她沒力氣計較,現在卻有了追究的*。
兩人往莫邪凌指的方向慢慢走去,路上遇到的黑衣衛無不松了口氣,原因自是他們感受到主子身上的和煦。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了望天際,心中感嘆,終于雨過天晴了。
站在花團錦簇面前,莫邪凌斜著眼不善地問:“我記得上次過來時,暗宮連一株花都沒有,更別提這紅綢了,莫不是暗宮最近有喜事?”
明明是帶著酸氣的問話,莫邪凌偏生要用渾不在意的語調,誰說莫邪凌只有憊懶邪肆,這不還有可愛別扭嗎?
姬無愛慘了莫邪凌這個姿態,他心中起了捉弄的心思,破天荒地附和起來:“的確有喜事。”
見姬無并未順著她的意思回答,莫邪凌一口氣哽在胸口,她哼了一聲,問:“不知暗宮誰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讓你將整個宮都系上紅綢?”
她已經這么明擺著暗示了,莫邪凌有些氣惱。
姬無的目的是逗逗她,想讓她表現出不用的面目來,不過若真將這女子惹急了,到時吃虧的是他,姬無可是記得自己曾幾次被她趕下床。
“除了暗宮之人,恐怕無人有這么大的面子。”姬無說。
雙手環胸,上下打量姬無,莫邪凌媚眼跳了跳,問:“那新娘是誰?我可有幸知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即便是開玩笑,姬無也不會過分地用別的女子來氣莫邪凌。
這是原則問題。
成親?
自己?
這是前世今生的頭一回,即使已經猜到,經過姬無證實時,莫邪凌還是被這么大一個消息震了一下。
莫邪凌不知道的是,在姬無說完話后,他袖子下的手微微抽動一下。
這是姬無緊張的表現。
莫邪凌自由慣了,她心跳有些快,莫邪凌心中自問,她準備好跟另一個人共度一生了嗎?
突然而來的成婚一事是莫邪凌認識到自己內心感情后的第二件大事,難免有些猶豫。
莫邪凌不回答,姬無轉開臉,苦笑,棕狼這破主意也沒用。
他早該想到的。
三年前求親不成,三年后自己憑什么就能打動這個女人堅硬的心?
若論這世間誰最了解莫邪凌,自然非姬無莫屬。
有些人,即便同床共枕的多年,他們照樣不知道對方心中真實想法,有些人僅僅幾面,已經能將對方看透十之*,而姬無跟莫邪凌便是后者。
這也是得知莫邪凌雖然喜歡了自己后也并未太過失態的原因。
莫邪凌很**,**到哪怕她心中有愛,她也能獨自生活一輩子,這女子堅強到讓他都側目。
暗暗壓下心底的失望,姬無握緊拳頭,又不是沒失敗過,三年前自己在莫邪凌面前已經沒了臉面,三年后還要它做什么?
正鼓著氣安慰自己,打算之后再求娶時,姬無耳邊依稀聽到莫邪凌輕聲吐出的一個‘好’字。
以為自己是太過渴望導致的幻聽,姬無面無表情地牽著莫邪凌的手,說:“回去。”
莫邪凌驚呆了,姬無的反應跟她預想的不一樣啊?
感覺到身旁的人腳步并未移動,姬無疑惑地轉頭:“怎么了?”
“你聽到我剛才的話了沒?”難道姬無其實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迫切想娶自己?
“什么話?”姬無條件反射地問,剛問話,一個想法躍然腦中,一向面癱的冰冷臉龐頭一次破碎,被急切取代,他失控地攫住莫邪凌的雙肩,不停地問:“你剛才答應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姬無如此激動總算讓莫邪凌松了口氣,她沒有立即回答,反說:“我在一本游記上曾見過一種奇怪的求婚儀式。”
“你說。”只要莫邪凌答應,無論如何奇異,他都能做得到。
前世也算活過一回,若不用點什么來記憶一下,莫邪凌怕自己會忘記其實這不是自己第一世。
眼睛到處搜尋,從花叢深處拽了一根很細的狗一把草,晶瑩的十指翻動,很快,一枚傳說中的草戒指出現,抓起姬無的手,將草戒指放在姬無手心,莫邪凌說:“時間緊迫,暫且先用這個代替,等你以后有空了,可以將這個戒指換成銀質或者玉質的。”
“你叫這指環做戒指?”
“沒錯,書上說這叫戒指,用來做定親或者成婚男女標榜自己已經有所屬的意思,左手代表運氣,戒指一般呆在左手無名指上。”說著,莫邪凌伸出自己左手的第四根手指。
這草再低賤不過,可姬無卻覺得這是自己執過的最貴重的東西。
他小心拿著草戒指便要往莫邪凌無名指上套去。
在即將碰到手指時,莫邪凌突然收回手,她笑的燦爛,在姬無皺眉中,很無辜地解釋:“我忘了,男子求婚時需要單膝跪地。”
這個時代男子不過是男子的附屬物,讓一個男子對女子下跪,這絕對是超出了道德底線,其實莫邪凌說完后就有些后悔,她拉著姬無的手,兩只手一起將戒指往自己無名指套去。
姬無卻拒絕,他干脆單膝跪地,舉著草戒指,認真地問:“你愿意嫁我嗎?”
就在剛才,莫邪凌本能的拒絕之后,想起苦慧大師的話,她以往就是太過自我,或者說她太過膽小,不敢嘗試著讓生活里多一個人,她剛才還試想,若自己不答應,姬無自此之后對自己徹底失望,那么,她是輕松多一些,還是痛苦多一些?
答案是痛苦多一些。
跟姬無成婚,這個決定將會徹底改變自己曾經設想過的生活,,然,誰又會斷言自己以后會過得不如現在好呢?
已經看破感情的迷障,她當然也能看透婚姻的迷障,與其以后后悔,不如現在跨出一步。
再看向姬無時,莫邪凌眼中一片堅定,她笑的從沒有如此絕美過。
莫邪凌接下來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姬無耳中:“我愿意接受你做我的夫君,無論疾病或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你,照顧你,尊重你,接納你,永遠對你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兩世以來的頭一回山盟海誓,莫邪凌含淚笑著,這是第一次在姬無面前流淚,莫邪凌卻從未有過的高興。
姬無不會說甜言蜜語,等莫邪凌說完,他攥著莫邪凌的手,摸索著她手上的草戒指,說:“我也會這么對你。”
將姬無拉起來,莫邪凌笑道:“既然如此,從今往后,我們便是夫妻了。”
驚喜來的太過突然,姬無本就僵硬的臉此刻更顯得呆滯,而正因為這罕見的呆滯才顯得有些可愛。
莫邪凌撲進姬無懷中,重重親了他一口,笑問:“已經高興的不會說話了?”
“恩。”姬無承認的絲毫不覺得丟臉。
能跟姬無這么朝夕相處一輩子,不錯過他任何一種表情,這讓莫邪凌前所未有的放松。
挎著姬無的胳膊,兩人相攜往回走,直走下數十步,姬無才回過神,他望了眼四周的紅綢,笑道:“那我們明日就成親。”
暗宮主子要成婚這消息是真的,負責采買成婚用的東西也是真的,現成的東西,不如就此成婚,而且他也要全天下人都知道,莫邪凌是他的娘子。
腦中閃出娘子這個稱呼,姬無耳際不可抑制地紅了。
提到成婚,莫邪凌肯定地問:“這主意誰給你想的?”
以姬無那好聽點叫純粹,不好聽的叫木訥的腦子,他絕對想不出這個花招來吸引她的目光。
姬無眼神落在一旁的常青樹上,恍若要用眼神在上面鉆個洞來。
“不會又是魏季吧?”莫邪凌問。
“不是,另有其人。”姬無搖頭。
莫邪凌倒也沒追問下去,她說:“相較于魏季,這位給你出主意的要可靠的多,記得替我謝謝他。”
姬無捏著莫邪凌的手,他直接拒絕:“我自會謝他。”
如今莫邪凌是他的娘子,他不愿莫邪凌口中說出任何關于別的男子的話。
“不過我現在還不能跟你成親。”莫邪凌轉而說道。
在姬無變了臉色前,莫邪凌安靜安撫道:“若是成親,我得先告知父親,畢竟我可是莫丞相的女兒。”
只要同意成親就行,姬無的無下限讓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
良久后,姬無先前求婚的地方此刻站著一個女子,女子眼含嫉恨地瞪著地上狗尾巴草的草葉,最終沒忍住,狠狠踩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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