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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汪展冰被彩云的蛇咬了之后楚老爺子和楚老夫人特意來看了她,楚老夫人更是訓了彩云一頓,這令彩云頗感委屈。
“彩云啊,別哭了別哭了。”楚家二老剛走,彩云立刻哭嚷著來找綠畫。
許是上回綠畫在楚幕蘇面前幫了她的緣故,這些天她與綠畫顯得格外的親近。
“畫姐姐,我就是不甘心,憑什么啊,連姑母都訓我,這地方還要不要人活了呀?”手拿絲絹,彩云哭訴。
“算了算了,想來養蛇是不對的,你也別怨別人了。”綠畫安撫她。說到這里,她這才想到了那蛇,忙問,“對了,那蛇你差人送回去了么?”
“送了送了,今天一早剛差人送的,估計今天小蟲蟲要是還在我這里啊,一定會被殺的。”彩云皺皺鼻子,眼眶還是紅紅的,卻終究是止住了淚。
“送走了就好。”綠畫心中的一顆大石頭終于落地,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參合到這事里面去了。
“畫姐姐,你說你說,七哥哥喜歡汪展冰么?”忍住抽噎,彩云問。
綠畫被她問得有些混沌。
其實一直以來她也很不能理解楚幕蘇到底在想些什么。上一回她問了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他跟她說沒有,可是他對其他的女人看起來又興趣寥寥,包括自己。他喜歡汪展冰么?看起來像是,可是又有些不像。他對汪展冰是還不錯,可是在她的觀察看來卻又像是對她一樣,從來沒有過更進一步的行為。
“不知道,也許他心里有別人了吧。”綠畫隨口一說。她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可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一個男人如果在完全正常的情況下冷凍自己的妻妾,要么是真的不喜歡,要么,就是他心里其實是有人的吧。
忽然之間綠畫覺得好像被騙了。一個十分了然的事實擺在眼前她不信,非要去信他嘴里說出的話。有點傻。
“還能有誰啊,仙子都死了兩年了,我就不相信他還想找鬼做夫妻。”抹抹眼角殘留的眼淚,彩云不經意道。
“仙子?”綠畫皺了皺眉頭。
“畫姐姐,七哥哥沒有和你提過仙子么?”彩云眨眨眼睛,抽噎著問。
“仙子是誰?”綠畫試探著問。
“嗨,畫姐姐連仙子都不知道啊。”彩云嘟囔道,“就是江城的牡丹仙子唄,那么有名的人,畫姐姐沒聽說過么?”
“牡丹仙子……”默念著這四個字,綠畫開始在腦袋里搜尋相關訊息。
印象中她是聽過牡丹仙子的,可她誰、做什么,她完全想不起來了。
“就是第一樓里的艷名廣播的花魁,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少才子政客權貴都會慕名去看她,當年三王爺更是想把她娶回家,可是她早已和七哥哥情定終生了。”彩云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樣子,解釋道。
“花魁?”綠畫愣了一下,繼續道:“你說……她早已和幕蘇情定終生了?”
“是啊。”彩云沒勁的點點頭,“你是不知道,當年七哥哥成天泡在第一樓與仙子吟詩作對,兩個人感情好得不得了,好像眼里只有雙方,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哦。”不知為何,綠畫忽然想起她的那個夢境,“那后來他們為什么沒有在一起?”
“仙子失蹤了呀。”彩云道,“聽說失蹤了一個月之后七哥哥才找到了仙子的尸首,被燒得面目全非呢。”
“怎么會突然失蹤?”綠畫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這個我可不知道。”彩云搖頭,“七哥哥從來不允許別人問起這件事,也不喜歡聽別人提起仙子,我問過,可是他根本不搭理我。”
“我明白了。”聽完彩云的話,綠畫覺得豁然開朗。
他到底有喜歡的人,而且是深深的喜歡,只不過那個人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他已無了念想,所以娶妻娶妾娶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早已隨著那個仙子去了,留下來的,只是一具空殼罷了。
“畫姐姐你明白什么了啊。”看著綠畫一幅若有所思的樣子,彩云喃喃道。沒有等到她回答,她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既然七哥哥沒有和你說這件事,你可千萬別去主動問他,說不準他一個不高興就去罵我一頓呢。”
綠畫不由得因她的話笑了笑,“聽你說得,好像幕蘇對你實在不好。”
“可不是。”一聽綠畫這么說,彩云滿肚子的委屈,“你是不知道,七哥哥對我有偏見呢,他不喜歡姑母,所以就連帶著不喜歡我,你說我多冤吶。”
“呵呵。”綠畫再一次被她逗笑。其實一直以來她給她的感覺都是單純的小娃娃,只是不知道楚幕蘇為何會那樣不喜歡她,想到楚幕蘇的提醒,她不由得覺得他真的是偏見,可是一想到她偷偷的把楚幕蘇從不與妻妾同房的事情告訴了楚老夫人,她便還是對她多留了一個心。
“對了畫姐姐,你說,七哥哥如果不喜歡汪展冰,為什么要護著她呢?”
“許是因為汪展冰賢淑吧。”綠畫嘆道。
“汪展冰賢淑?”彩云先是訝異一聲,隨后才鄙夷道:“畫姐姐,你是根本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人,最討厭她那種惺惺作態的樣子,我看她被我的小蟲蟲咬是活該。”
綠畫因她的話微微蹙眉,“她怎么了?”
“嗨。”彩云嘆一口氣,道:“畫姐姐還記不記得上回姑母因為七哥哥不與妻妾同房來府上的事情?”
“記得啊。”綠畫眨眨眼睛。
“你不知道吧,姑母偷偷告訴我,其實那回是有人給她遞了字條她才來到府上的,后來姑母把那紙條拿給我看,告訴我要小心寫字條的人。我當然就開始留意觀察府上每一個人的字跡,原本我可是沒機會看到汪展冰的字啊,誰知道她那么喜歡獻殷勤,做了那么多的賬目,我怎么看都覺得那個字條上的字跡和汪展冰的字一樣。”
“有這種事情?”綠畫格外驚訝。原本她是以為這樣的事情定是彩云忍不住告訴楚老夫人的,可是看現在的情況,大家都誤會她了?
“哎呀畫姐姐,我不會騙你的啦,你看看你那種不相信的眼神,簡直和七哥哥一樣。”彩云不滿道,綠畫這才意識到自己將防備情緒泄露的太重,忙笑道:“沒沒沒,我只是訝異罷了,汪展冰會是你說的那樣人么?”會么?她也在心里問自己。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這個人的城府也太深了,竟然能將自己掩藏的滴水不漏。
“你這樣問,就說明你還不相信我,畫姐姐討厭。”彩云哼了一聲,然后別過頭去不再理綠畫。
“畫姐姐因為什么事情不相信咱們彩云妹妹呢,看彩云妹妹委屈的。”
綠畫還沒來得及出聲,倒是汪展冰的聲音出現在門外。側目一看,綠畫心中一緊。
“展冰,你怎么來了?”起身,綠畫趕緊起身去迎端著一碗熱湯的展冰。面前這位自己已經多天沒有見到,怎么突然之間她又來看她了?剛才她都沒有聽到她的腳步聲,那么她和彩云的話,她聽去了多少?
“嗨,我是閑得太悶,府上的丫鬟把我看得死死的,這也不許我做,那也不許我做,這不,好不容易得了空,我給姐姐送碗湯來。”說著,汪展冰已經在綠畫的攙扶下坐了下來。
“你真是太客氣了,你受了傷應該多休息,干什么還要辛苦的給我送湯來。”
“姐姐不知,我聽下人說這湯可補了呢。”汪展冰看了眼那碗湯,又看了眼身旁至她出現便不再出聲的彩云,“對了彩云,我知道前兩天因為蛇的事情讓你受委屈了,我正準備來了畫姐姐這里就去送一碗給你呢,誰知道你剛好也在這里,這樣好了,我再去端一碗來。”說著,她似乎就要起身。
綠畫連忙拉住她,“展冰,別再忙了,我不餓,這湯剛好給彩云便是。”說著,綠畫給彩云遞了個眼色,“彩云,快別讓展冰忙活了。”
彩云倒也很識眼色,卻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道:“冰姐,我說你就別忙活了,我也不想喝那湯,你也別再忙活了,萬一要是傷到了自己,那七哥哥不是要把我吃了?”
“彩云……”被她說得有些委屈,汪展冰垂下了腦袋。
“彩云,別再鬧了,啊,既然是展冰的心意,你還是喝了吧。”綠畫想要控制住情形。
“畫姐姐,我是真的不想用,怎么看你們的樣子好像是我故意不用似的。”轉過頭,彩云莫名道。
“你這丫頭。”綠畫搖搖頭,視線落到仍舊低垂著腦袋的汪展冰身上,她想了想才道:“展冰,謝謝你的好意,既然是你辛苦端來的,那我用了便是。”說著,綠畫掩住無奈的端起湯來。
“畫姐姐慢些用。”一聽綠畫愿意用湯,汪展冰已經抬起頭來看她。
視線掠過汪展冰的笑顏,綠畫緩緩的將湯送入自己的唇邊。
一陣濃重的腥味傳來,綠畫皺了皺眉,卻還是輕抿了一口。
“好怪。”只喝了一口,綠畫將碗緩緩放下,面向汪展冰,“展冰啊,這是什么湯?”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湯,只是丫鬟說這個大補,怎么了?姐姐喝得不習慣么?”聞聲,汪展冰解釋道。
“還真的有些喝不習慣,太腥。”綠畫搖著頭道。想要放下碗,卻被汪展冰盯得不知究竟該不該放了。
“什么湯那么腥?”看著綠畫的樣子,彩云有些狐疑的站起身來。
“來來來,給我嘗嘗。”說著,她已經不由分說的將綠畫手中的湯奪了去。
將湯放在鼻翼下輕嗅,彩云看了汪展冰一眼,隨后才緩而又緩的抿了一口。只是,這一口抿過之后,緊接著傳來的便是瓷碗落地的聲音。
“汪展冰,你這個蛇蝎女人,你還我的小蟲蟲來!”
幾乎是在同時,彩云與汪展冰扭打成一團。
還沒有從自己喝了蛇湯的巨大震驚與嘔意中回神,眼前已經是亂極的景象,不敢再耽誤一秒,綠畫趕緊上前拉勸。
“彩云,你別激動,快停手。”
“別拉我別拉我!我要掐死這個毒……啊!”彩云沒有說完,三根銀針從綠畫的眼前閃過,再來彩云便已經暈倒。
來不及去看是誰,綠畫趕緊接住彩云。視線落到汪展冰身上,綠畫覺得這回彩云怕是又完了。
“七郎……”眼中閃著淚花,因為扭打而一身狼狽的汪展冰迅速撲到站在門前的楚幕蘇懷里。
緩緩回首,綠畫看見了懷擁汪展冰的楚幕蘇。
云深閣里丫鬟奴才跪了一地。桌面上的蛇湯已經漸漸涼下來,綠畫看了眼那湯,然后像一眾人一樣垂下頭來默不作聲。
楚幕蘇就坐在他旁邊,卻遲遲沒有說一句話,這不禁讓人覺得呼吸壓抑。
好像足足有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楚幕蘇終于開口。
“這湯是誰煮的?”
“七郎,這湯是我命下人煮的。”沒有丫鬟吱聲,倒是一旁眼圈紅紅的汪展冰先開了口。
“嗯?”楚幕蘇皺了皺眉頭。
“七郎,冰兒根本就不知道這是蛇湯,只吩咐了丫鬟煮些補湯給畫姐姐和彩云妹妹。冰兒心知上回畫姐姐和彩云妹妹都因為那條蛇受委屈了,畫姐姐這幾天更是為冰兒盡心盡力,于是就想煮些湯水給畫姐姐補補身子,順便為上次的事情道歉,誰知道這湯竟然是蛇湯,冰兒怎么會這么糊涂,連端來的是什么湯都不知道。”說完這些,汪展冰將臉埋入絲帕中低低的啜泣起來。
“你先別哭。”楚幕蘇轉過頭來安撫汪展冰,直到她的哭聲漸止,才重新面向一眾跪著的丫鬟奴才。
“我問你們湯是誰煮的,你們是聾了還是啞了?”聲音明明不大,卻冷得讓人心驚。
“七爺,湯是奴婢煮的。”一個丫鬟跪著向前幾步,臉色煞白,“可是奴婢并不知道這湯什么時候變成蛇湯了,奴婢原本只是煮得補湯來著。”
丫鬟一邊說一邊哭,看起來的確委屈的很。
瞇起眼睛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小丫鬟,楚幕蘇沒有出聲。
“那你中途可曾看見什么人在你煮湯的時候靠近過廚房?”問話的是汪展冰。
丫鬟想了一會兒,道:“好像沒什么人去過,不過……”說到這里,小丫鬟頓了頓,然后戰戰兢兢道:“不過奴婢中途離開再回去的時候看到劉總管從里面走出來,奴婢問他是做什么的,他說是運木炭來著,奴婢也就沒多問了。”
“劉富生?”這回楚幕蘇微微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