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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一寸一寸的燃燒著,照得一室昏黃。
一針一線的繡著荷包上的鴛鴦,綠畫的眼睛漸漸的合到一起。
混沌中針尖對著食指刺去,疼痛讓綠畫恍然驚醒。
看了眼幾乎燃盡的紅燭,又看了眼外面的天,綠畫想了想,隨后將手中的活放下。
打開門,她喚了丫鬟去打聽楚幕蘇是否已歸。
不著片刻丫頭便帶著楚幕蘇至今未歸的消息回來,聞言綠畫命她伺候梳洗。
將紅燭吹滅,綠畫終于無可奈何的帶著一身疲憊入睡。
*
入夜十分,楚府一片安靜。
馬車在楚府門外穩穩停下,片刻之后富生領著發絲沾染夜露的楚幕蘇向楚府深處走去。
“七爺,要回新房嗎?”緊隨在楚幕蘇身后,富生問。
看了眼新房處的一片黑暗,楚幕蘇微頓片刻,邊向東暖閣走邊問:“少夫人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回七爺的話,少夫人她……”
富生一邊向楚幕蘇匯報著一天來的事情,一邊隨著楚幕蘇踏進東暖閣。
暖閣內火光照亮一室,映著火光,楚幕蘇聽著富生的話,然后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整潔的暖閣。
隨意翻了翻案上的賬本,楚幕蘇將雙手背至身后,一雙眼睛微微瞇起。
整個屋子看起來明亮了一圈,賬目依序整理,有條不紊。看來她不但有心,而且細心。
良久,他開口問身后已經不再說話的富生,“你說姨母來過?”
“是的,老夫人聽說昨天晚上您和少夫人沒有住在一起,因此而來。”
“那么少夫人有沒有查是誰泄露了消息?”他緊接著問。
“查了。”富生如實答,“少夫人讓小的把有嫌疑的人都趕出府去,她說不想府里有什么事都傳出去,鬧得日子過得不安分。”
“沒有責罰么?”他側目問。
“少夫人心善,警告了下人若是再犯必定重罰,這次就算了。”
“嗯。”點點頭,他目光落在燭火上,忽而不再說話。
府上的人一直雜混不清,他是知道的,昨夜他故意不與她同房,正是準備借這個機會揪出那些煩心的人,如果今天她不清理,他回來也會清理,不過……看起來,娶她是沒有錯的,至少,她的確是個賢淑端莊而又聰慧的女人,可以當得了這個家。
“七爺。”看著他的神情,富生試探著叫他。
“什么事?”他側目,收斂心緒。
“您今天還回新房么?少夫人等了你一晚,剛剛才歇下呢。”
楚幕蘇挑了挑眉,“她等我?”
“是啊七爺,中午的時候她還等你用午飯呢。”
“哦?”楚幕蘇挑挑眉毛,頓了一會兒才道:“下次叫她不要等我了。”
“這……”張了張口,富生似想說什么,但見到他一副無表情的樣子,只是點頭道是。
“叫人進來伺候歇下吧。”楚幕蘇又吩咐道,富生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七爺還不回新房么?”
楚幕蘇道:“既然府里該清的人已經清了,便無人再去亂傳,我回不回新房又有什么關系?”
“可是少夫人她……”
“她也未必就盼著我回新房,既然她已經歇下了,更是不要打擾才好,你下去吧,以后若無例外我會一直歇在這里。”
“是。”再無異議,富生垂首預備退下,楚幕蘇卻突然叫住了他,“對了,你之前說她傍晚的時候出過府?”
“是的。”
“她有說去哪里么?”
“少夫人沒有說。”
“和什么人去?去了多久?”
“是和少夫人自家的丫頭葉兒一起去來著,去了約莫一個時辰。”
“嗯。”點點頭,他看著淡淡的燭火,薄唇抿成一線。良久才聲音微涼道:“下次她再出去的時候記得問問她去哪里。”
“是,七爺。”
*
翌日綠畫依然是早早起來了。剛起來的時候便聽說昨夜楚幕蘇回來了,綠畫心中微舒一口氣,隨后囑咐葉兒為她梳妝。一切完畢之后她準備去東暖閣找楚幕蘇,卻沒有想到,還沒有敲響東暖閣的門,富生已經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