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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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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辦公室吃奶油蛋糕)</h1>
她住了五天院,我陪了她五天,然后各奔東西。我自然被分公司的老總罵得狗血淋頭,扣掉了三個月的獎金。她出院第二天就去參加了新戲的開機儀式,紅色的長裙在陽光下耀眼得像一簇美人蕉。
盡管這條裙子的小立領和長袖稍顯保守,也不妨礙現場的粉絲們不停地為她尖叫,網絡平臺上也很快出現了高清照片,有工作室放出來的,也有粉絲拍的。
呂燕確實比我更會制造熱度,我隨手一刷,就能看到很多關于她的討論。有贊嘆她的美麗的、有分析她的演技的,也有聊她和新戲男主角的CP感的。
她是徹底地紅了起來,我想。不光是粉絲群體量迅速膨脹,從網絡上能看到的路人緣和討論度都突然暴增,還有肉眼可見在增加的商務和代言,都印證著我的想法。
隨之而來的是業內口碑的上升,聽說她因為突然住院而耽誤的行程,合作方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體諒。有的很好說話地重新約定了時間,有的因為無法更改時間而選擇了別的藝人,但還是留下話來說期待下次合作。
從開機儀式上媒體和導演對她的態度也能看出不同,我們這個行業最是習慣于踩低捧高,贏家得到一切,而失意者只能憑運氣撿一些殘羹冷炙。
看她這樣成功,我當然是欣慰的,只是心情有些復雜。就好像自己辛苦養了好久的盆栽,日日給她澆水捉蟲,滿心歡喜地看她一點點泛出生機,可她最終卻是在別人手上開花。
開得那樣漂亮,卻那樣遙遠。我正仔細看一個粉絲拍她的下班視頻,憂心那雙黑色的細高跟會不會對她剛愈合的傷口不好,冷不防收到了她給我發的微信。
我下班啦!你在干嘛呢?她配了一張晚餐的圖片,背景是酒店房間的小桌子,鏡頭對著擺在一起的四五個外賣盒子,只拍到她半根握著筷子的手指。
我卻感覺她像是就坐在我面前,笑吟吟地問出這句話,我只要一抬手,就能撩到她微卷的發梢。上班啊。我隨手回給她一張辦公桌的照片,電腦的屏幕閃著冷光,寫到一半的工作文檔、兩個正在播放的直播視頻和查到的一些網頁資料緊緊貼在一起,昭示了我的工作還遠遠沒有結束。
又加班?她很快回我。是上班。如果每天都是工作到半夜,我想就不能稱之為加班。隔了好一會,她給我發來一個鏈接,我打開一看,是她新拍的搞怪舞蹈視頻。
應該是現拍的,她叼著筷子隨著音樂漫不經心地扭,鏡頭邊緣還有她剛剛拍到的外賣盒的一角。再一刷新已經有一大串粉絲評論了,我趕緊拿自己的小號也給她點了個贊,才在微信上回她:累不累?
還行吧,待會兒就睡了。她發給我一個小貓打哈欠的表情,又補了一個笑臉。記得吃藥,盡量側睡不要壓到傷口。我忍不住叮囑她,她回了我一個三秒的語音,拖著音調說:好~知道了~
我計算著時間,估摸她洗漱完畢以后就跟她說晚安,她說已經關燈了,然后發了一張漆黑一片的照片給我。
你加油哦!她又說。我隔了一會才看到,有心想回她一個笑臉,又怕吵到她休息,便默默地算了。
我手下的三個主播下播以后,我又忙了一會短視頻拍攝的策劃,才收拾東西回到住的地方睡覺。躺下之前吃了頓泡面,也不知道應該算是晚飯還是早飯。
之后的每一天幾乎都是這樣,黑白顛倒的日常枯燥到了極致,和她之間若有若無的聯系就像混沌中偶爾閃現的光芒,勉強給我的生活添加一點滋味。
公司因為我之前的曠工式請假對我很不滿,同事們自然也沒什么好臉色,加上我又是總部調來的,還沒來得及融入他們的圈子,所以總會有些雜事安排給我。
比如入秋之后沒幾天就是公司成立周年慶,老總為了省錢不愿租其他場地,派我領著幾個實習生把公司的大會議室布置成表演場地。
零零碎碎弄了幾天,搬桌椅裝設備,還要協調節目安排,忙得我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好在周年慶當天我總算有時間休息,趁大家都興高采烈看表演等抽獎的時候躲進工位里睡了個昏天暗地。
她把我拍醒的時候我還有點迷糊,一時間沒認出眼前這個戴著口罩的女人是誰,等到回過神來再想要收拾一下自己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