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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偏過頭,嗅他身上浸入膚肉的藥膏香,“藏得這樣嚴,阿荼是不是不喜歡我這樣?”
肩上腦袋微動了下,似乎在搖頭。你繼續往小貓的死穴上錘釘子,“喜歡乖巧的,聽話的,像季清月那樣……”
你話未說完,季荼倏然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你,那雙黑墨浸染過的瞳孔驟然收縮,張了下嘴唇又猛然合上,眼底迅速浮上一層淺薄的淚意。
他的眼神近乎控訴,還沒開口,你卻已經知道他想說什么:怎么能說這種話?
兩側唇角抿成一道深平的線,用力到連下頜線也跟著繃緊。他的忠誠是他留在你身邊為數不多的底氣,你怎么能說他喜歡別人的話,你怎么能不相信他?
似乎覺得現在哭出來很丟人,他抬手抹了下眼睛,“我明明只喜歡Alice……”
話語聲很輕,如同繁密叢林深處傳出的一聲悠遠沉重的嘆息,似為了竭力保持聲線平穩而不得已放低了聲量。
“……明明只有Alice一個人。”
他看著你的瞳孔又黑又深,水霧蒙蒙,無由來地令你想起了雨季深夜的天色。你拿他這副模樣分外沒轍,指腹揉去他眼角的水痕,想說些什么,到舌尖卻只有一句,“我知道。”
輕柔的吻落在他緊抿的唇縫,“我也只愛阿荼。”
他聽你這么說,不見高興,反倒眼底濕意更重,本就泛紅的眼眶又紅了一個度,視線躍過你的臉虛虛落在空無一物的空氣里,沒有回應。
你見他這副模樣,心中咯噔一跳:糟糕,該不會是鬧脾氣了吧……
小貓也不是一直軟和如棉花,偶爾脾氣上來時硬得像塊石頭,同自己擰巴著,不肯饒過自己。你只遇到過一次,但一次就夠你記憶深刻,滿心憐惜。
那時你和他相識已經有一年三個月,你與母親回本家過年,走得匆忙,忘記同他說,你打電話回去,傭仆喚他來接,他也沒接。
在本家待了足足七日,回半山別墅時正是傍晚,天色朦朧,零下寒冬,漫天細雪紛飛,別墅里道路兩旁的路燈早早亮起,光線淺黃,映在滿院的雪上。
你未等車駛到主樓門口,半道便下了車,抱著帶回的禮物一頭扎進了后院。你本以為這樣的雪天阿荼會在房間里,卻沒想在花園里就看見了他。
鮮紅的玫瑰花叢積著厚重的白雪,熟悉的細瘦身影;立在蜿蜒的石板道路中間,孤零零一人,兩手握著修枝剪,兩片鋒利的刀鋒一錯,隔著風雪,傳來清脆凌厲的聲響。
他渾身上下只有手在動,遠遠地看過去,像一桿佇立在花園里的長了兩只手的電線桿。
你本想悄悄溜過去,卻在半途就便被他發現了。他扭過上身看著你,瘦弱蒼白的臉頰上一雙大大的眼睛,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如燒焦的木炭,沒有一絲光色。
冬夜的風冰寒刺骨,短短幾日,他看上去瘦了很多,身上本就沒幾處有肉,此時裹著厚衣物,卻連半分“臃腫”都不顯。
他身上覆著細薄的雪,頭發濕卷,手指通紅,指上皮膚皸裂,道道細密駭人的傷口,儼然已經凍傷了。
你踩著消融的清雪跑過去,看清他的模樣后逐漸收了笑。第一反應便是是不是有人欺負他?叫他此時還在雪里修理玫瑰。
“阿荼……”你小聲喚他。他一動不動,像雪人一般,沒有如你所想那般欣喜,也沒有生氣,臉上甚至沒有任何表情,就只是睜著眼睛看著你,像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幾秒后,他緩慢地轉過身去,像先前一樣,再次抓起沉重的剪子,垂下頭對著及他腰高的玫瑰枝,機械地一下又一下剪下去。
動作緩慢,不知在雪里待了多久,渾身好似已經凍得半僵。
完好的枝葉碎落在雪泥中,你的視線追著那抹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