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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共十幾個房間,可那幾百張照片就這么裝進一只古樸的盒子里,藏在書架旁的地板下。
不正常的地板縫隙,發亮的漆色,做這一切的人好像生怕你沒辦法找到這些“被他努力藏起來”的秘密。
他是故意的,故意把不堪的自己暴露在你面前,要你憤怒,要你接受,要你憐惜,要你更愛他……
……他成功了。
階下囚的自我修養(12)
這些年來季荼行走在陰溝,干過上百樁見不得人的臟活。牽扯進這行的人多的是窮兇極惡的末路罪徒。
他接的都是常人不敢接的活,錢多,卻也都是游走于生死之上。目標親朋會找他尋仇,借刀殺人者要除他滅口,他自己都記不清有多少次半只腳踏進鬼門關,失去意識又在黑暗中醒過來。
他曾流著血,昏沉躺在無人經過的昏暗老巷里,每當死亡如這般逼近,他總會想起你。
如果你在這里,肯定不會看著他不管不顧地倒在血泊里。他思緒混亂地想你在做什么,猜想你會不會出席前幾日接到的宴會邀請,又會穿什么樣的衣服出現在人群之間。
或許是之前見過的那條白裙子,懸垂的裙擺長至腳踝,肩上兩條帶子細得仿佛手指輕輕一捻就會斷掉,腰帶勒得緊緊的,上面繡著復雜的花紋,是他叫不出名字的青色花朵。但他馬上又否定了自己,因為你幾乎不會穿同一件衣服。
他的Alice長在富貴榮華里,是世間最為高貴漂亮的玫瑰花。
他不可抑制地產生了再見你一次的沖動,他想知道下次見到你時你會穿什么好看的衣服,會不會帶著笑容……
季荼在黑暗里懷揣著一點微不足道的渴望,爬起來搖搖晃晃往回走。
冷風呼嘯穿過狹窄深長的路,腳下留下一個個蹣跚染血的腳印。男人一邊想,一邊死死按住傷口走過漫長得看不到盡頭的黑暗……
一眼就夠了,他每一次都這樣欺騙自己。
有人出重金尋一個叫季荼的人的下落。
時隔數年,這條積了灰的懸賞再次被人翻了出來。沒有照片、不知年齡也不知性別,除去名字,唯一給出的信息是此人左手有道長疤。
在這一行少有花重金只為簡簡單單找個人的,一時人人趨之若鶩,把全國各地叫季荼的都揪了個遍,卻都一無所獲。
不清楚目標信息,自然有人追根溯源查發布懸賞的人,然而上面網太密,查來查去,只查到是個A市商人。
完不成的懸賞令比比皆是,譬如在榜首掛了二十年,四千億取鄰國軍長人頭的懸賞。多年過去,年年有人加碼,卻每一個人動著心思。長期以前,就算明晃晃掛在哪,大腦也下意識略過了。
但不同于其他,四年后,尋人這條懸賞居然又被扒出來了,原因是賞金一夜間悄無聲息地翻了幾番,直擠進了榜單前十。
“要么是哪家富商私生子,要么是這小子把人千金肚子搞大了,眼瞅孩子長大了要老子,老丈人來尋人。”
季荼在地下酒鋪和人交接時,聽對方閑聊時提起。
男人叼著半截煙,瞇著眼把剛拿到手的目標資料交給季荼,隨口道,“你這么賣命,做完手里這單不如去找找這個人,九位數的賞金,一單頂百單,不是鬧著玩的,干完這票就能退休。”
男人吐了口煙圈,嘖嘖嘆道,“干一輩子摸不到上面那群老子隨隨便便一個懸賞零頭,活著有什么意思。”
男人見季荼聽見“九位數”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