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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陸小朝的身影就消失在后視鏡里了。
我發(fā)誓,陸小朝救了我。
對她的想念救了我,想要回去她身邊的信念救了我。
在我滿腦子想著是不是只有把自己弄死才能從這些罪惡感里解救出來的時候,陸小朝回頭看見我了,也看見我狼狽地逃跑了,甚至這種羞恥感救了我。
我關(guān)了導(dǎo)航,卻一直沒停車,后座上手機(jī)一直也沒響過,我猜想著興許林越把那些事都告訴陸小朝了,她一定會很擔(dān)心我,知道我開車離開的,才一直忍著沒打電話吧。
我想去看看楚茗閔,這種念頭,早就有了,現(xiàn)如今卻越發(fā)不敢再踏進(jìn)那片樹林了。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我再次回來了這座遇見楚茗閔和陸小朝的小城市,車子停在車流熙攘的馬路上,遠(yuǎn)遠(yuǎn)的,就能看見我和楚茗閔念過的那所中學(xué),我停車的位置,看不到楚茗閔在的那片樹林,被學(xué)校擋住了。
我懦弱,所以只敢走到這里。
林越發(fā)來了短信,說,凌峰把那些事也都告訴陸小朝了。
三點多的時候,這個小城下起了煽情的細(xì)雨,車輪胎輾過濕漉漉的路面,發(fā)出的特有的沙沙聲。原本不寬的馬路更加擁堵,周遭此起彼伏的都是汽笛聲,我的心,卻沒由來地靜了下來。
我啟動了車子,直接開去了附近的加油站加油。
加油站也是車滿為患,加上下雨天,大家似乎更加沒什么耐性,冷不丁的,就會響幾聲不耐煩的鳴笛聲,我倒樂意聽這聲音,思緒也被驚得七零八落,只好斂起心思,著眼當(dāng)下的事情。
我得把油箱加滿,然后回去找陸小朝。
之后的事,就當(dāng)是被這汽笛聲給嚇得一時忘了吧。
等我加滿油箱,穿過熙攘的車流,車子開到高速路口時,林越打來了電話,那時候,已經(jīng)天黑了,林越的聲音格外沉重,他問我在哪,我沒答話,電話那頭像是有人在哭,靜默了好一會兒,林越才說:“你直接到中心醫(yī)院來,陸小朝出事了。”
隔著手機(jī),我聽到他那邊的哭嚎聲,我?guī)缀蹩梢源_定,那是蕭颯的聲音。
林越說:“你聽著,你得安全回來,陸小朝才能活,聽懂了嗎?”
只是這一句話,縈繞在我腦海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我感覺原本停跳的心臟再次安穩(wěn)地跳動起來,我雙手的顫抖也停止了,我嗯了一聲,“你幫我看好她,你告訴她,我就來。”
我掛了電話,不敢問林越,陸小朝的現(xiàn)狀。
一路飛車,趕到中心醫(yī)院時,林越正等在醫(yī)院大門口,看到我的車,他立刻跑了過來。
我從車上下來時,腳下一軟,狼狽地摔在地上。
我不敢去看林越的臉,他過來想扶我,見我起身了,就接過我手里的車鑰匙,把車子鎖了。
“林越,”他在前面帶路,聽到我叫他,就回過頭看我,像是猜到我的心思,便出言安穩(wěn)我,說了句“會沒事的”。
林嬡和蕭颯都守在重癥室的外面,看到我,蕭颯又哭了,林嬡的眼睛也腫了,走廊上昏暗的燈光映襯著他們悲傷的面龐,我一步步走近,雙腳像是灌了鉛一樣。
林越在我身后,他伸手抓了抓我的手臂,然后又松開了,聲音沙啞地說:“重癥室一天只能探視一次,我們都沒進(jìn)去,她被送來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意識了。”
透過重癥室的玻璃,陸小朝安靜地躺在那里,她臉上好些擦傷,還戴著氧氣罩,頭上纏著繃帶,…沒一處能看的。
蕭颯還在哭,“當(dāng)年你車禍,陸小朝在急診室外面親眼目看見你心跳停止,沒想到,這次換她出事……星星,陸小朝怎么辦,她要是醒不來怎么辦?”
“你瞎說什么!”林嬡喝止了蕭颯,然后對我說,“警察來過了,羅鳴杰已經(jīng)被抓了,一凡也趕過去處理了。”
我換了無菌服,一個人進(jìn)了重癥室。
陸小朝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在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慶幸,好在她是陸小朝,好在我的陸小朝一直都這么堅強(qiáng)爭氣,好在,此刻我的痛苦和恐懼她都經(jīng)歷過一遍。
所以,她不會死,她知道那會要了我的命,她當(dāng)然不會死。
“我來了。”我說。
她沒有任何反應(yīng),手指沒有動,心電監(jiān)護(hù)儀上的數(shù)值也沒有任何改變。
“你就算不想我為楚茗閔的事情難過,也不能這么嚇我,”我走近,在她床沿蹲下身,許是掛著點滴的緣故,她的手是沁骨的冰冷,“我遭報應(yīng)了。”
“我早該帶你遠(yuǎn)走高飛,什么楚茗閔,什么秦佳宓,什么真相什么責(zé)任,都不及你一根手指頭,”我笑,親吻了她的手背,“我居然到今天才明白,……”我喉嚨哽住,好一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睡夠了,就起來罵罵我,我好想聽聽你聲音。”(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