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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滿堂哄笑,李東庭厚著臉皮向眾人團團作揖求饒,又干了一大碗統敬了全場,這才終于得以放行,徑直往新房而去。
新房被布置在距離李東庭書房明心堂不遠的嘉桂院中,先前沒有人入住過,華屋麗舍,庭院種滿金桂,棵棵樹上懸了大紅燈籠,遠遠望去,猶如漂浮在了旖旎云端。
李東庭望向那扇窗戶,見里面透出燈光,知道她此刻就在里頭,壓住忽然加快的心跳,大步跨上臺階往新房走去。
……
梅錦剛在喜娘和侍女服侍下卸去妝面。因頭發綰的緊,頭上又戴了鳳冠,壓得頭皮有些疼,正叫人幫自己拆下鳳冠,忽然聽到門外傳來婆子和李東庭打招呼的聲音,知道是他來了。
她原還以為他會回來的晚,沒想到才這兒就入了洞房。微微一怔,扭頭看過去。見婆子推開門,李東庭從門外跨了進來,目光立刻投到她身上,兩人四目相望,他停下了腳步。
喜娘和侍女見他來了,忙起身轉向他,爭相問好。
李東庭目光從梅錦臉上收回,點了點頭,微笑道:“你們都出去領賞吧,今夜辛苦了。”
喜娘和侍女笑容滿面道謝,躬身后魚貫離開,門也被帶上了。方才還站滿了人的屋里,忽然只剩下他兩個,頓時變的空蕩了起來。
李東庭臉上帶了酒后泛起的赤色,目光炯炯如炬,再次落到梅錦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卻站在那里,沒走過來。
梅錦和他對視了片刻,慢慢有些不自在起來,最后朝他點了點頭,輕聲道了句“我先把頭發拆了”,不等他回答,自己便扭過身背對他坐回到梳妝臺前,對著鏡子繼續拆發。
鳳冠被摘了下來,取下一支固定發髻的釵時,一縷發絲兒卻被釵翅給勾住。
梅錦自己對著鏡子解了一會兒,偏越想解開,發絲兒反纏的越緊,眼見打成死結了,想著索性找把剪子把那縷發絲兒給剪下來時,身后忽然伸過來一只手,輕輕握住了她那只還舉在頭頂的手。
李東庭已經站在了她身后,俯身下去,面頰擦著她面頰,在她耳畔柔聲道:“那么好的頭發,剪了怪可惜的。我幫你。”說完端了支燭臺來,放到了她邊上,就著燭火幫她解起了纏成一堆的那縷頭發。
方才他俯身下來,面頰擦過她面頰時,梅錦清楚地感覺到了來自于他皮膚的滾燙溫度,也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她略微有點發僵。一動不動地坐著,聽憑他替自己解頭發。
他的動作很輕柔,梅錦甚至幾乎感覺不到半點拉扯頭發時的疼痛。片刻后,聽見他道:“好了。”抬起眼,見他果然拆下了那只釵。
她的頭發隨之松落下來,垂到了肩頭。他便直起身體,順勢靠在梳妝臺邊,繼續目光炯炯地看著她,手依然沒放下那只剛從她發間拆下的發釵,下意識般地,將發釵在指間有一下沒一下地把弄著。
梅錦撫了撫剛才被纏了頭發的那塊頭皮,抬起眼睛,朝他笑了笑,輕聲道:“你趕了那么遠的路才回來,若是累了,先去床上休息吧……”
“叮”的一聲輕響,毫無防備地,李東庭忽將手中那枚正把玩著的發釵丟到了桌上,俯身下去,在她驚呼聲里一把抱起她,快步走到床邊放了下去,跟著,自己的沉重身軀便壓了上來,又反手一把扯落錦帳,力道過大,竟將那只綴著絲絳的帳鉤也一并扯落,跌到了地上。
金鉤與地面撞擊彈跳,發出幾聲微如金玉的撞擊聲,最后彈到床前,隨著最后一陣震顫的裊裊余音,終于躺倒在了地上。帳內隨之傳出幾聲含混不清的嬌喘聲,垂落下來的錦帳泛出了一陣微微波紋。
桌上紅燭輕輕搖曳,照著地上那枚鎏金帳鉤,帳鉤下的絲穗凌亂委頓在地,不勝勘憐的一番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