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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庭回過神來,終于下定決心,翻身下了馬,道:“這里還是望族寨外,雖說應(yīng)該安全,但你一人,天又快黑了,還是我陪你進(jìn)去吧。
”
梅錦見他說話時目光望著前方,神情有點嚴(yán)肅,自己瞥了眼前頭只剩下大約一百米路的大門口,呃了聲,道:“多謝大人。”
李東庭嗯了聲,一手牽著馬,和梅錦中間隔著兩三個人的距離,兩人開始并肩慢慢朝大門口走去。很快便走完了,李東庭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向梅錦道:“梅氏,等羋夫人晚宴過后,你……”
他鼓足勇氣,原本是想約她晚宴后和自己去賞個月的,不想就是這么巧,話還沒說出口,只見阿鳳從對面匆匆跑了過來,東張西望的,突然看到梅錦,臉上露出喜色,噔噔噔地跑了過來,嚷道:“梅娘子,李大人和你在一起啊!嚇?biāo)牢伊耍讲诺教幎颊也坏侥悖疫€以為你又去了哪呢!”
李東庭一頓,嘴巴便閉上了。
梅錦看向阿鳳,笑道:“你這么一驚一乍,嚇的我以后去哪兒是不是都要先在你這里報個備呀!方才我送了幾步李二爺而已。”
阿鳳拍了拍胸脯,這才看向李東庭,向他行禮問安。
李東庭點了點頭。
“李大人,方才你說晚宴過后怎么了?”梅錦問道。
李東庭搖了搖頭,道:“沒什么,隨口說說而已。我想起來了,還有點事要尋羋夫人,我先走一步了。”
梅錦含笑點頭,“李大人走好。”
李東庭點點頭,轉(zhuǎn)身快步而去。
阿鳳看了李東庭背影一眼,挽著梅錦胳膊兩人往里慢慢走,嘀咕道:“梅娘子,你怎和李大人同行?方才我見他的臉仿佛有點紅,酒都還沒開始喝呢!你有沒覺得他有點奇怪?看起來和平時不大一樣。”
梅錦道:“什么奇怪的?他有話要和他弟弟說,說完了回來,我們前頭路上遇到了。大約是兩人談得不大好吧?”
阿鳳咂了咂嘴,不再言語。
……
當(dāng)晚羋夫人筵席上,散了時已是戌時末。羋夫人喝得大醉,最后被人扶著退席。梅錦大病初愈,并沒喝酒,只是李東庭看著也喝的差不多了,最后起身離開時,梅錦見他腳步略微晃了下,被邊上的隨從扶了扶,這才站穩(wěn)。
宴散后,梅錦回到自己落腳的屋,阿鳳已經(jīng)在隔壁屋里呼呼大睡,不知何故,她卻遲遲睡不著覺。見窗外一輪明月懸于半空,皎潔明美,想到住的地方過去不遠(yuǎn)就有一片湖,索性披衣起來,信步走了出去。剛走出去沒多遠(yuǎn),隱約看到前頭路邊仿佛有個黑影,起頭嚇了一跳,再一看,認(rèn)出竟是李東庭,這才松了口氣。見他轉(zhuǎn)過頭,應(yīng)是自己腳步聲已經(jīng)驚動他了,避也來不及了,便站了原地,朝他點了點頭,微笑道:“李大人,這么晚了,您怎還在這里?”
李東庭平日酒量很好,今晚許是望寨酒烈,醉的很快。回去后竟又吐了,人有些昏沉,卻一直睡不著覺,閉上眼睛,眼前便反復(fù)出現(xiàn)她的樣子,有些心煩意躁,見月色如水,索性出來想透透氣,突然見她竟也半夜不睡走了出來,一時定住。聽見她和自己說話,這才醒悟過來,壓住劇烈跳動的心臟,朝她慢慢走了過來,停下后,揉了揉臉,低聲道:“我……晚上喝醉了,回去吐了一場,不大舒服,所以出來透透氣。不早了,你怎也在這里?”
月光皎潔,梅錦見他眉宇間仿佛略顯疲色,忽然想起上次在苗寨的百歲壽筵上,也是眾多-人-輪流向他勸酒,他豪氣干云,來者不拒。今晚又是如此。當(dāng)時見他酒席上一碗碗烈酒如水下肚,她便已經(jīng)隱隱有些為他擔(dān)憂,只是不好上前阻攔,此刻聽他回去后竟吐了,忍不住低聲道:“李大人,我知你為保一境平安,殫精竭慮,只是身體是自己的,酒水穿腸,小飲怡情,過量則傷身體。別怪我多嘴,往后這樣的場合,飲酒還是不宜過多。你還很難受嗎?別在這里吹風(fēng)了,回去吧,我去給你燒碗解酒湯。”
李東庭怔怔看著她,聽她這樣用略帶責(zé)備般的語氣和自己說話,心里如同有陣暖流涌流而過,說不出的熨帖舒適,甚至覺得萬分的滿足。
其實按著李東庭平日的隱忍性格,身體再不適,也不會在旁人面前隨口表露。方才也不知道為何,聽到她問自己,竟然就說了出來。或許內(nèi)心深處,他想的便是聽到從她口中而出的關(guān)切和安慰。
西南治下人口構(gòu)成復(fù)雜,各族為地盤利益爭斗不斷,又各自為政,動輒爆發(fā)沖突,極難管教,他自十七歲開始主政云南,為收服邊境上的部族,可謂是盡心盡力,像今晚這樣的酒席過場,更是司空見慣。卻從沒有人像她這樣責(zé)備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
他此刻壓下突然加快的心跳,頓了一頓,對她微笑道:“我沒事了,感覺好多了。我記住你的話了。以后少喝酒。”
梅錦方才說那話,也只是出于一時所想,說完便有些惴惴不安,唯恐他覺得自己多事。見他這樣反應(yīng),才放下心,朝他笑了一笑。
月光將她笑臉映的皎潔柔和,李東庭一顆心再次怦怦直跳,見她說完,便朝自己點了點頭,似乎轉(zhuǎn)身就要回去了,心里一急,想開口再留她片刻,又覺這樣深更半夜,自己也是單身一人,留下她似乎有些不妥。躊躇著時,路邊草叢里忽然竄出一團黑影,擦著梅錦腳下疾馳掠過。梅錦絲毫沒有防備,只覺一團毛茸茸之物挨著自己腿躥了過去,嚇的全身毛骨悚然,尖叫了一聲,整個人下意識地跳了起來,李東庭也下意識地張臂接住了她,一下將她緊緊抱在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