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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付出的代價遠遠比收獲的要多,顯然是個極不合算的買賣,他們兩個能力地位有限,根本派不上用場,何況隨著姬歌伊芙二人的黑氣修煉日益深厚,種種變化已經超出了常理之外,他所能指點的東西愈發減少,到最后也無能為力,隱隱刺痛了他狂妄自大的性子。
半截沒打算收回,或許有他的后手。
三人虛假而融洽的授學關系陡然遇冷,變得名不符實,很多次都草草結束,半截往往在沉思里緘默不言,只有在伊芙提問的時候,他的話會多一點。
其實一直有件事在姬歌心中隱藏了很久了,如鯁在喉,不能下去。當初為何半截嘗到他的血液時,會發出那樣的咆哮,質問自己的血究竟因何這般臭不可聞,他先后吃過綠婢和一具男尸的血肉,都好像沒有絲毫異樣,那便不可能是由于黑氣的緣故。
而自己一直以來的吃喝都是和年輕黑衣們沒有任何區別,除了那時曾餓極吞了數塊黑煤,想來可能性也極其微小,區區幾塊煤就能把自己的血液變得有異味,半截在無人之際連死尸都能囫圇啃食干凈,沒道理在更早時候卻反而挑剔。
他在伸舌舔了自己的血后,爆發出來有血食在前卻無法下咽的那股怒意不似作假,那前后一想,加上半截對伊芙透著不尋常意味的青睞有加,如果不是女師令他吃下花瓣的效用還沒有除盡,那便只能是她。
在坍洞絕境求生時,他們曾經相互飲過對方的鮮血,彼此身體里流有彼此的血。
伊芙平素間冷漠的外表背后總是神秘莫測,姬歌不曾真正了解過自己盟友的過去,她也是女師的婢女之一,和察爾一樣特殊,或許她曾在那段黑暗時光里被逼迫吃下更多的花。
但理智和自己的經歷告訴他,不要強去別人揭開一些或許不愿為人所知的往事,每個人都心懷隱秘,觸碰到時會立即綻露獠牙,姬歌不想和伊芙得來不易的盟友關系就這樣破裂。
但姬歌不得不在意半截的冷落,于是,他此后很少再單獨前去見半截,直到他發覺到了什么不對。
在察爾最后引發的拼殺里,他第一次動用法門,手底下就殺了不少人,那時的姬歌好像能以肉眼從戰場上見到一些只有他能看到的模糊不清的東西,仿佛魂魄也似的淡青色煙霧裊裊升起,朝他周旁凝聚過來,死尸臨終前的一切遺藏都在里面,由他這個手刃的兇手繼承,用之不竭。
在半截的說法里,那叫做煞,是駭人聽聞的負面怨憎。
而他所傳之法,便是吸收融合在自身的殺念當中,為己所用,當時眼睛被煞氣遮蔽的姬歌無有雜念,滿腦子只沉浸在手里刀刃戳進柔軟血肉里的感受里,只覺無比痛快。
戰后,姬歌到處是傷,那個時候卻渾然毫無察覺,回到屋子后才發作起來,混雜著洶涌上來的疲乏,身子頓時發軟,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他以為那股煞氣隨著殺念的褪去平息而煙消云散,在一次扭身做著古怪人體圖上的動作大汗淋漓,到達極限之時,才憑借著黑氣為目,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它竟然沒有消失,猶有殘存,趁機鉆入了絲絲縷縷,跗骨之蛆一般沉寂在體內至深至秘處,很難找到,卻無時無刻不在逐漸壯大著他的殺心。
這個發現讓姬歌坐立不安,又驚又懼,目光閃爍不定,使用后出現這種情況半截從沒和他提及過,就算已然體會過煞法的可怖之力,但至今還是忌憚大于欣喜,不知道那些青色煙氣留在自己身上,到底是好是壞。
他決定去找半截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