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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快要全黑的時分,察爾如約孤身來到姬歌的小屋前會和,這時他才發現除了姬歌,還有一個人一早就等在那里。
看著眼熟,居然是不知何時剪短了披散長發的伊芙,冷顏看著察爾。
“呃……她怎么在這?”
察爾支吾說道,驚疑不定,他們行刺是經過商討好除去鐵奴的大計,可就在出發前多了一個無關者,不可能是無緣無故。
“伊芙會和我們一起去。我們三個人更能確保萬無一失。”姬歌淡淡回道,解釋了伊芙的來因,經綠婢那事,伊芙對鐵奴絕無好感。在姬歌慎重思量之后,找到伊芙,出人意料的是兩個盟友一拍即合,決心參與進這次刺殺。
見察爾還沒有放下疑慮,姬歌加重了語氣,“我很信任她。況且她的實力,我不用多說了吧?!?
有了姬歌柔中帶硬的表態,察爾這才沒有多說什么,三人平靜下心情,靜靜等著夜幕完全拉上。
“出發吧?!?
眼見夜半三更將至,姬歌起身,輕聲喊道。
察爾這才反應過來,活動了身子,他一直在望著邊上發呆,這次暗殺行動是源于他的臨時起意,但他自己竟是心事全不在這里。
姬歌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暗暗皺起眉,伊芙和察爾成見已深,不求他們同仇敵愾,但也希望至少這次行動里不會惹出什么麻煩來。
伊芙還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漠不關心,看起來像即將要做的是件不足掛齒的小事。
三人老樣子身著黑衣,這個顏色在夜里是天然的掩飾,但不同的是,他們都蒙住了臉,化身三團暗影,起伏躍動在黑暗下格外陰森的堡中。
他們腳下不停,在殿宇小道中穿梭,今天沒有月光,漆黑濃郁,不見五指,似乎天公都在成人之美,助長暗夜里的殺心。這是三位年輕黑衣第一次犯下這樣的事,三人的心都在行進間陡然怦怦跳動起來,驀然意識到此行不像想象中趁鐵奴不備,就能一刀了事那么簡單。
若是鐵奴被驚醒過來叫破了行跡,那得手的機率遠遠低于他們被當做擅自夜闖大人宅院的逆反之徒,就地格殺的可能。
但箭在弦上,已不可能有退路了。
越多想越是膽戰心驚,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起三人心頭一陣緊繃,他們都竭力掩飾著自己升起緊張的情緒,蒙面露出的一雙雙眼睛都詭異地清亮。其余兩人隱藏不住的惶然不安卻讓姬歌霎時鎮靜下來,一掃后顧之憂,他望過去,令他詫異的是,聽人說著種種兇名的伊芙這時也不像個經驗老道的此中好手,玫瑰色的瞳仁閃爍不定,草木皆兵。
姬歌示意他們慢下來,花奴的鎮定與冷血相比起兩人,不由讓他們自慚形穢,生出一絲羞愧的心理,稍作整頓,很快這股惴惴不安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借著森森殿宇投在地下的巨大影子,三個不安分的老鼠沒有被任何人發覺,途中避過一個小心起夜的仆婦,她只覺得一陣陰風倏爾吹過,便渾身打了顫,戰戰兢兢地回到屋里,堡里死過太多人,都成了無處可去的冤魂,從來不缺這樣不吉利的怪談。
他們動作敏捷,很快就來到了察爾所說的那位大人物的院前,互看一眼,輕手輕腳越墻翻了過去,落地時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院中空空落落,四處都透著令人不安的氣息,只有正北面有座暗沉無關的主殿,在陰暗里靜默不言,后方有很多平矮無奇的小石屋。
察爾在前引路,姬歌和伊芙跟在后面,都盡量貼著壁面貓著腰行走,腳步無聲。
不一會,察爾在倒數第二座石屋前駐足,兩人不用想也知道這是這就是此行的終點,里頭還有著昏沉的燭光搖動。
他們躡手躡腳緊靠在墻根,五感變得格外敏銳,甚至能聽到里面的輕微鼾聲,呼吸不由急促一分,血液加速了流動,莫名亢奮起來。
就要以這般陰冷的手法除掉幾次三番要置自己于死地的鐵奴,姬歌的心里卻說不清喜悲,幽幽的黑瞳里分外寧靜,他看向對面的察爾,臉被布蒙著,也看不出面色如何。
察爾銀眸澄澈,雙手比劃,緩緩割過喉嚨,做出一個斬首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