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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歌看了一眼綠婢,失血過多的她臉色到現在還很蒼白,面上半截張開血口啃食的那塊傷口上敷了伊芙不知從哪弄來的藥,包著層紗布,眼神怯弱,注意到姬歌的目光,頓時不安地將身子往伊芙背后縮,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瘦弱不堪的身子甚至在顫栗著,肉眼可見地瑟瑟發抖,這時的綠婢更像是某種傷重失憶的小動物,對周遭充滿懼意。但她沒有忘記眼前看似人畜無害的花奴才是她淪為這樣境地真正的始作俑者,進堡后的遭遇,讓她不敢相信任何男人,即使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也是如此,況且花奴長得高大英俊,沒有一絲少年的稚氣,眉眼比誰都更像一位老成的黑衣人。
姬歌望著失去了所有驕傲羽毛和昔日神氣的綠婢,好像在迅速衰弱衰亡,短短幾日里老了幾歲,嬌美的臉也因失去了一部分而干癟下去,黑色衣物下身子仿佛畏寒般時而驀地一顫,姬歌知道那黑衣下也永遠缺失了兩塊血肉,似乎半截吞下的是她所有的精神所在。
雖然她還年輕,但可能再也回不到當初那樣,即便愈合了,也改變不了毀容變啞的事實。
即使曾是敵對的一方,為鐵奴出謀劃策暗害了自己多次,但毀了一個如花般年紀的少女,看綠婢這幅樣子,姬歌還是不由生出一絲深深愧疚,但他掩飾得足夠好。
“好了。沒事你就先走吧,鐵奴那邊,我會想法子解決。”
見姬歌的目光不移開,伊芙皺了皺眉,擋在綠婢身前,下了逐客令。
后來姬歌才聽說了伊芙所謂的解決辦法,她居然孤身一人殺到鐵奴面前,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一日間鐵奴的不少好手未戰就突然暴斃,說是什么她和綠婢早就相識,姐妹情意篤深,綠婢早受不了他的暴虐,想脫離他的掌控,向自己求助這才連夜逃離魔爪。
察爾好像也為了還當時伊芙出面的人情而做了人證,事出有因,將綠婢說成了早有預謀,之后似乎也就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鐵奴怒意無可復加,但卻無可奈何,在作為領袖上他算是明智的,不愿為了一個女人而莫名豎立一個強敵。在此之前伊芙再次展示了她手段的陰冷莫測,從那些倒下的好手死相身上他至今沒有找出他們突然詭異暴斃的原因,人都害怕未知的東西。
而更深一層的是,察爾有意傳播,誣陷抹黑他私下有什么凌虐的嗜好,越傳越不堪入耳。他越是不忿想要追究,就好像越有其事似的,只好隨著時間讓人慢慢遺忘。
只有姬歌知道,什么伊芙和綠婢早在入堡前就結識,根本就是一派胡言,在此之前,伊芙甚至弄不清她的名字。
但令他眼皮一跳的是,伊芙居然身受了不輕的傷勢,從伊芙口中他這才得知是鐵奴身旁那個始終寸步不離的木訥黑衣出手,伊芙一時間之下吃了個悶虧。
自己的盟友花奴關心上門詢問,伊芙竟坦誠說道:“我不是他的對手。”
這愈發讓姬歌驚駭,伊芙從來不弱于人,而如今居然親口說自己敗了,而且敗得很徹底。
沒有誰能比曾經多次生死相向的姬歌更心知肚明,伊芙的厲害與好強,雖然沒有到拼命的地步,但能叫伊芙甘心和花奴道出自己失手的事,那個木訥少年果然是個極危險的存在,鐵奴肆無忌憚的底氣估計就是從他身上而來。
而在姬歌和伊芙的猜測里,那木訥少年恐怕位于序列前三。第一序列之上,除了為首的藍發毫無懸疑,剩下的幾位都是堡內評出,有的行蹤神秘,不和他們同流,而是另有去處,至少姬歌在樹洞前從未見過藍發的身影。
這樣的強敵處在鐵奴那一方,令兩人都很憂心,伊芙是因為綠婢她不可能交出而覺得棘手,而姬歌終于明白察爾落敗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