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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特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他的午餐只吃了一口,不過他并沒有感到饑餓,只有壓抑不住的惡心。今天他本打算去莊園布置的,可他現在不想離開了。讓該死的默德爾克滾吧,他只想呆在這等著,等著幕后黑手的出現,勝負已經不太重要了,他現在只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過孩子。
蕭瑟的身影緩緩的離開了餐廳,在卡卡特的眼神深處,渾黯和淡然的神色一閃而過。塔夏巫師也擁有過這樣的眼神,那時他放棄了研究替代“女妖之淚”的藥劑,選擇了給那位令他驕傲的學生寫下了最后一封信。
這一刻,卡卡特已經看淡了生死。
可能,他很快又會振作起來,發現諸多疑點,完成自我拯救。但是,談何容易,蚊蟲已經落網,野獸深陷泥潭,想要掙扎脫身,顯然不會那么簡單。
……
“沙沙——沙沙沙——”精致的羽毛筆摩擦著羊皮紙,留下一連串的字跡。距離神秘事件開始已經過去三天了,卡卡特還是每天做噩夢,但已經不那么消沉了。如今,他振奮了精神開始了自己的研究,理智漸漸回到了腦海。
“你要乖呦~”清朗的女聲傳入了他的腦海,羽毛筆猛然一頓,在紙上留下了一大片污跡。筆鋒只是略微的停滯,就繼續寫了下去,卡卡特沒有抬頭,裝作沒有聽見。身為三級初階的正式巫師,卡卡特的經驗十分豐富。雖然一開始他表現的手足無措,但那只是關心則亂,如今理智重新回到了腦海,他自然對這一系列的事情有了判斷,對當下的這種情況,應對的最好辦法就是視而不見。不過,右手暴起的青筋和緊握在手中、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掰斷的羽毛筆顯示,他并沒有自己表現或想象的那么坦然。
“又踢我,真是個小混蛋,小心以后爸爸不要你。好好,要,要。我還沒告訴他呢,沒辦法呀,媽媽也見不到他,他正進行實驗研究呢,等他出來。”聲音繼續鉆入卡卡特的腦海,這時,他已經無法當做聽不見了。
“碰——”卡卡特將手中的筆重重的拍在桌上,猛地抬頭,目光正對上衣鏡里那張熟悉的面孔。張了張嘴,卡卡特還是沒有喊出聲來,他認為自己已經足夠理智了,可當再次見到這張被壓在心底的面孔時,什么理智與判斷都拋在了一端。
他不敢叫喊,害怕打破這種夢幻。
巫師是向往真實,窺破虛妄的一群人。卡卡特曾經以為自己也是一樣的,可如今他卻不想這樣選擇。心里默默的寬慰著自己:我就軟弱這一次,就這一次就好。軟弱是不可取的,因為你不知道什么時候它所需要的代價會變成你的生命,也許當下,也許未來。
卡卡特倒是沒有思考代價的問題,如今的他只想靜靜的端詳著她,一如往常。
鏡子里的畫面變換的很快,好似時間的快速回演。
薇妮兒和其他學徒一樣被默德爾克帶走了,原因很簡單,她一直對外說自己是卡卡特巫師的學生而不是妻子,她害怕給卡卡特丟人。默德爾克也不知道真實情況,雖然早就明白她和其他的不同,但還是拿她當學徒處理了,學徒而以,不是嗎?
卡卡特死死的捂著嘴,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過往:
薇妮兒是他的侍女,從他還是一個落魄的男爵之子的時候就是。失地貴族的生活非常苦澀,甚至連農夫都不如。平民借助耕地還能溫飽,有時領主慈悲還會攢下些錢改善生活,可落魄貴族則不然,他們時常需要忍受饑餓,只為了省下錢去修繕馬車、準備禮服。這是門面,也是做派,是如果不想被貴族圈排斥而必須的行為。
“給您吧少爺,薇妮兒不需要。”這是薇妮兒常說的一句話,而伴隨著這句話的響起,薇妮兒都會把自己的食物遞給年紀比她小幾歲的卡卡特。
所幸“真理之主”(無特殊含義,類似“老天爺”之類的稱呼)垂憐,他們二人被檢測出來擁有巫師天賦,從而來到了巫師大陸。在這里,卡卡特機緣巧合之下遇見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那個跟隨他母親回到了侯爵府邸,連姓氏都改為母姓的親弟弟。
當然,兩人只見了一面,就分別了,那時默德爾克已經是巫師了。雖然默德爾克并沒有故意疏遠,反而對于血濃于水的關系十分看重。但學徒和巫師天塹般的差距橫在那里,而且卡卡特還是哥哥,自然很快斷了聯系。直到卡卡特進階成巫師,才重新有了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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