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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慎些,謹慎些;
一言既出,落地生根;
二者擇一,生死無悔。
你來嘗,你來嘗;
哪碗尸中水,哪碗人骨湯。
喝下去,喝下去;
你生尸中水,你死人骨湯。
隨著歌聲的唱響,托曼發現自身的禁錮消失不見,身體的活動又恢復了往日的輕松。他沒有感到高興,臉色反而更加難看。他盯著面前的兩碗湯,知道自己要做出選擇了。沒有問“無面人”“不選會怎么樣”,這是愚蠢的表現,就像蠻族從來不會問他們“投降會怎么樣”一樣。既然只能直面死亡,就不要再給人機會去嘲笑你的智商。
托曼沒有拖延時間的打算,北疆的男兒就應該當斷則斷!沉吟了片刻,他發現從外官上并不能區分兩碗湯。許是桌布的影響,也嗅不出什么氣味的分別。不過就是賭把運氣罷了,托曼自我安慰著,果斷的將左手邊的濁湯端起,準備飲下。
賭運氣對于托曼來說并不是第一次。八歲那年,他被蠻族的斥候小隊抓走,奉命帶隊圍剿這只小隊的長官,是他父親的貼身護衛——大騎士克勒斯。他直到現在都清楚的記得:那個領頭蠻人猙獰的面孔,和被他那粗壯的手臂扼住喉嚨傳來的窒息的感覺。蠻人大叫著,讓克勒斯叔叔放他們離去,可是被拒絕了。蠻人們越發的憤怒,手臂傳來的力道越來越大,托曼覺得自己的血液似乎都聚集在臉頰,滾燙的臉頰似乎下一秒就會被血液沖破。
托曼似乎聽到了克勒斯叔叔沖他大叫,向他解釋著緣由。好像是什么“軍情不能泄漏”,還夾雜著什么“北疆男兒視死如歸”的鼓勵。托曼并沒有精力去理會克勒斯叫喊著什么,他只是努力的張大嘴,貪婪著呼吸著他能吸取的每一口空氣。克勒斯搭弓而射,箭矢擦著他的頭皮鉆進了蠻人的喉管,拉開了殲滅戰的序幕。蠻人的生命力非常頑強,盡管血液隨著箭矢滴落,但還是緊緊的掐著他的喉嚨。那時,托曼都以為自己真的死了。
他還是從昏迷中醒了過來。聽下人們說起,因為克勒斯叔叔的果決,軍隊伏擊蠻人的消息沒有走漏,不僅全殲了來犯的蠻族大軍,而且傷亡并不慘烈。只是……克勒斯叔叔死在這場伏擊中,據說,是在打掃戰場時被流矢擊中喉嚨而亡,父親給他辦了最高規格的安葬。
端著油膩的瓷碗,托曼有些走神。此時的場景和他八歲時多像啊,不過,主動權到了他的手中,這……應該是一種幸運,是吧?冥冥中,托曼看到了箭矢的射來,只是這一次,它將擊中何方?
嘴角已經觸碰到碗研,鼻腔從水面吸入了湯水蒸發出的氣體,沒有感到溫熱,只有徹骨的陰冷。
正要一飲而盡,蔚藍色的光芒從上空灑落。手中的湯碗、身邊的餐桌、周圍的幽靈與“無面人”、房間、周邊環境等等,都化為了黑煙,在空中消散。托曼清晰的感覺到,一股溫暖從心底涌了上來,輕舒了一口氣,睜開了雙眼。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打濕,整個人就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沒有在意這些細節,托曼死死的盯著面前書桌上的道道劃痕,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砰砰砰——”急促的敲門聲將托曼從興奮中驚醒,起身準備開門,大驚大喜讓托曼的臉上殘留著驚魂未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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