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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沒有身份!”梁楨一瞬間沒有控制住自己。方才店員說搞不定大傻身份問題的時候,梁楨想到了那天晚上,威廉問他認不認識黑市的人,想要一張來華的簽證。威廉很單純,也很聰明,他不是特工,他應該是一個科學家,可是高承志和軍統用他母親的安危來要挾他為自己做事,卻從不兌現。
或者說他們從沒想過兌現。
梁楨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控制不住雙拳緊握,在身側不住戰栗。趙妍輕笑一聲:“你沒事兒吧?這么大反應。你應該高興,解決了一個麻煩。不過剩下的,就是共黨的麻煩了。”
“好。”
“好?你什么時候這么順從了?別是被嚇壞了吧?”
“沒有,”梁楨收起情緒,一路低著頭,“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今晚巡捕房排了夜班。”
高哲思外面寒風瑟瑟,呼嘯而過的插著日本國旗的小轎車,里面坐著不知道什么國籍的人。也許是小玫瑰和她的相好吧。我也有相好的,梁楨心里想,段士淵和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直到海清河晏,直到紅旗滿山。
第二十九章
前塵
1.尾隨
“今天幾點下班?帶你去紅房子,”段士淵揉了揉梁楨亂糟糟的頭發,“要不先去趟理發店?”
“不要,你總讓我去孫叔家,每次都快剃禿了。”梁楨認識孫叔的時候,老頭還沒有老眼昏花。他曾經是段祥的剃頭匠,而段士淵這個人很念舊,無論是理發、買衣服還是修表,都喜歡找熟悉的人。
但是時間留不住人,偶爾段士淵發現花匠或者點心師傅年事已高,或退休或離世,都會感慨一番——但是梁楨真的不想再變成禿子,讓杜金城那廝取笑,而且現在沒有人再會出言相助了。
來到巡捕房,梁楨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桌子出神,阿毛嘆了口氣,說道:“唉,我就知道馬探長得回鄉下,他的工資哪里夠在上海灘生活啊,還帶著個換季就染病的女兒。但是這人一走吧,還挺想他的。”他說完搖搖頭,然后掛著警棍去巡街了。
梁楨翹著腿仰躺在椅子上,手邊是剛剛從油老鼠那兒拿來的假證件,給大傻做的身份證明。取名字的時候,梁楨琢磨了一下,想,歲歲平安,就叫“安歲平”。這個證件花了點兒錢,但是對于像他這樣的家庭來說,不過是一頓晚宴,或者一瓶紅酒。梁楨越發覺得這個世界不公平,他想,如果他小段少爺哪天莫名其妙死了,會不會上新聞。
他講證件收進懷里,看著沒人來報案,想借口去調查商戶偷電或者什么沒人在意的陳年舊案,去一趟書店把證件給人,可誰知他剛剛坐起身,就有人急急忙忙跑進來說要報案。
案子被前臺接待的小巡捕遞給了他,報案人慌慌張張,說在閘北郊區的小樹林里發現了一個男子的尸體,大約三十歲,不到一米八,身形瘦弱且一雙手生得細膩,不像是粗人。梁楨一抬手,說道:“我們這里是中央捕房。”
報案人急得脖子都紅了:“我,我鄉下人沒讀過書,我小侄說找官府就找這兒。中央外央的,這可是死了人呢!對了,他還有塊表,銀閃閃的鏈條,上面還刻著小人,就是不走了。反正,肯定是有錢人!你們不管老百姓,還不管有錢人啊!”
“我們誰都管,”梁楨低眉從抽屜里拿了槍放腰側,他有種不祥的預感,希望不要應驗,“這個案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