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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楨愣了下,似乎是下意識地點頭,接著反問:“不然呢?來殺我的?”
“別瞎說,你不會有事的,”段士淵搖搖頭,又是一段尷尬的沉默,“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多少年沒見了,也可以問一問當年的事情。我也是帶著善意來的,你幫忙轉達一下吧,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他還想說些什么,想勸梁楨搬回來住,想提醒他處處小心,但是話到嘴邊上反而說不出口了。他想,他最應該做的事情是回應梁楨臨走之前的那個吻,幫孩子斷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念想。
可這也是他最不愿做的事情。
梁楨也沒有離開,等了片刻后問道:“你真的還愿意見我嗎?”
“什么?”段士淵沒聽明白,隨即恍然,“當然啊,為什么不愿意。”梁楨低頭不語,段士淵想去抓他的手,被小孩躲過了:“三千,你千萬記得注意安全。”
梁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是……避嫌。他掐斷了自己的念想,保持應該有的距離,略顯疏遠地和段士淵道別。
他回到房間后,梁鎧看著多年不見已經出落得如此俊朗大方的兒子,百感交集,眼眶泛紅。他已經哭過一次了,但是看著梁楨,當年受到的冤枉和委屈,不能一家團聚的焦慮,和現如今終于迎來的團圓,一樁樁一件件壓在心上。
不過梁楨還是有些抗拒叫他父親,所以刻意避免任何稱呼:“今晚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去北城商會,把所有的事情說清楚。”
“孩子,明天你就別去了,一旦我寡不敵眾再度被人誣陷,至少你還掛在段家的族譜里,我出了事情,你不會受到牽連,”梁鎧顫巍巍碰觸他的肩膀,然后將自己的孩子摟入懷中,像是在彌補他童年缺失的父愛,“三千,我不會讓你再跟著我受苦。還記得我小時候送你的平安符嗎,我說過,無論在不在你身邊,都會保護你一世平安的。”
梁楨抿著嘴唇低下頭,最后輕輕拍了拍梁鎧的后背。
2.事理
趙子孝以為段思的出現是今年最不可思議的事情,誰知道消失了十二年的梁鎧竟然回到了北城商會,而且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懦夫,是叛徒,是奸佞小人。
梁鎧闖入北城商會的例會,講了一個故事,揭開了一段往事。這個故事發生的時候,段士淵還在讀中學,他竟然一時不能判斷該相信趙叔叔,還是相信梁楨的父親——如果不是梁楨,他絕對不會有最開始的一秒遲疑,給了梁鎧開口的機會。
這個故事要從1926年講起,十五年前,北城商會剛剛擠進租界的商業圈子,蒸蒸日上。段祥和梁楨的祖父梁邵博分管六家公司和碼頭,算得上是上海灘最投脾氣的合作伙伴,而那時的趙子孝,還只是藥廠的老板,商會的副會長之一。
但是突然有一天,梁邵博在碼頭遇上黑幫火拼,中了流彈意外去世,他手中所有的公司和地盤都歸于段祥,而梁鎧沒有分到任何的東西。那時候的段士淵只知道梁鎧要帶太太去看病,所以離開了上海,還把梁楨送到了段家。直到段祥臨去世的幾個月,段士淵接手他手上的工作,才斷斷續續知道了當年的事情。
在段士淵的認知里面,是梁邵博想要背叛北城商會,意圖做空賬目,帶著金銀和兄弟投奔新東家。段祥發現了,兩人爭執,梁邵博落了下風,飲彈自盡只求段祥不要傷害兒子和孫子。之后,段祥也確確實實一直照顧他們爺倆。
不過這個故事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比如為什么梁邵博那樣的人會自殺,為什么段祥對于叛徒的孩子那么容忍,甚至臨死前叮囑段士淵一定要照顧好三千。
也許今天,段士淵找到了答案。他看著這個比十二年前蒼老了不止兩倍的男人,沉默著聽完整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