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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
1.命途
“三千,有段思的電報嗎?”
“嗯,武漢發(fā)來的,”梁楨走進門,將懷里的公文包直接扔給段士淵,然后才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叔叔,巡捕房之前為那個‘笑臉計劃’開了一個秘密檔案,不過怕惹不起日本人,根本沒安排人手去調(diào)查,張一平還要我簽保密協(xié)議。”
段士淵聽著小侄子絮絮叨叨,似乎比之前剛回家那陣開朗了許多。不過一個多月,段思去了很多地方,段士淵想給她寄錢,但是段思發(fā)電報說一直在幫人做翻譯,明確表示不缺錢。怎么可能不缺呢,何況是個女孩子。
“叔叔,你聽見沒有啊?”
“聽見啦,”段士淵瞧他吃醋的模樣,笑了笑,“這個計劃日本人是不會承認的,你們暗中調(diào)查不打草驚蛇,不是更好嗎?你聽張一平的,簽字。對了,晚上吃魚,糖醋的還是清蒸的?”
“紅燒!”梁楨換好了衣服,把一封信遞給段士淵,“這是信箱里看到的,下個月初,孔璋的兒子周歲生日宴,請咱們?nèi)ツ亍!?
段士淵的神色微微一變,一邊接過來一邊問道:“咱們兩個?”上面果真列出了兩個名字。“指不定怎么刁難呢,三千,你別去了。”
馬上進入五月,上海灘看似和往常一樣,但是會讀書看報的人都知道,租界很可能不再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了。日本人的炮火席卷了沿海和中原各地,甚至從緬甸摸到了云南,無數(shù)的青年自愿或被迫投身到革命事業(yè)里。
戰(zhàn)事最吃緊的河北等地,日本人火力兇猛,且總能夠掐斷國軍的后援補給——也有人說,是校長門生和舊軍閥體系的高級將領(lǐng)內(nèi)斗,故意不設(shè)增援,導(dǎo)致了很多底層士兵的犧牲。
梁楨不知道內(nèi)情,他也沒辦法關(guān)心,只知道做好自己的事情。上個月幫助內(nèi)線蜜蜂傳遞了一份情報,這個月初秘密暗殺了日本憲兵隊的一個中佐,都是他得心應(yīng)手的工作。但是這一日,趙妍卻遞給了他一張照片,說道:“你的任務(wù),保護這個人,從他到上海,直到他離開上海。”
“他是誰?來干什么?”
“第十集
團軍某師的參謀長,葉軒。上海人,他的哥哥犧牲在華中戰(zhàn)場,父親聽到消息之后在重慶病逝,他是回來安葬父兄的。”
“國民黨的上校軍官,說不定在關(guān)東軍內(nèi)部都有存檔的一張臉,在這個時候回到上海,他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梁楨這么說著,卻還是接過了照片。黑白照片上的人大概三十多歲,因為戰(zhàn)爭臉頰深陷,眼角有些許皺紋和傷疤,眼中滿是殺氣。
趙妍輕笑一聲:“你知道他那個死了的爹是誰嗎?陸軍署中將副長,去世的時候,委員長親自寫的悼文和挽聯(lián)。他們家可是北伐時候就跟著委員長的,世家嘛,這個面子必須得給。當(dāng)然是要冒著犧牲我們的危險,保護這么一個玩意兒,就是為了遷墳。”
“別這么說,畢竟也是前線打仗的人。”可是真的不值得,就為了回鄉(xiāng)入土為安的一個執(zhí)念,梁楨就得全程護著這個人。就因為他是陸軍署副長的兒子,所以有求必應(yīng),梁楨一陣唏噓,這就是懸殊差距。
這天下了些雨,梁楨打著傘往家走,忽然瞧見了段士淵在君臨別院門口的花園里,站在人造池塘邊上往魚塘里撒窩頭碎屑。梁楨見他沒帶傘,三步并兩步趕緊走到人身邊,將雨傘傾斜打在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