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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蘆起身拍拍他肩膀:“段二爺的本事,不是分分鐘就能賺回來?我只不過是想用已經被搬空了的紡織廠去抵押投資咱們自己的皮包公司,誰知道段二爺三寸不爛之舌,竟然讓那個孔璋用十萬美金接盤。這可是意想不到,沈某佩服?!?
段士淵謙虛地笑著,他本來就想轉型,轉手紡織廠,同時任務找上了他,正好順水推舟。繼而,他用那十萬美金和自己的人脈資源把一家空頭公司在股票市場炒的虛高,隨后清倉,本金還債給銀行,利潤換成金條——誰都查不到他,所有的戶頭都指向一個人,路蘆。
然而路蘆也是個假身份,他是中共南方局的成員,長期活躍在四川,抽調到上海也是為了沒人認得他,方便撤離。他接近梁楨,制造一個偷盜的假象,讓巡捕房和銀行追著這個偽造的騙子跑,分散注意,掩人耳目。
不過說起來,路蘆倒是真的對不起梁楨的,讓孩子背黑鍋:“對了,二爺,你家那個小孩,沒事兒吧?”
“他沒事,不經歷挫折怎么成長,帶他回去看看老房子,吃吃苦,”段士淵擺擺手,“不過,他可能有所察覺,畢竟我回本的速度太快了。他這小子,看起來很悶,其實是個人精?!?
李一琴見過梁楨,但是本著職業素養,她只當不知道梁楨是誰,邊點頭邊說道:“是,你之前在爭奪走私藥品時,給軍統和巡捕房很多線報,和小段先生已經有了交集。最近還是保持靜默狀態最好,這一段時間都不會安排給你任何任務了。記住,保存實力也是一種考驗,我希望你能通過考驗,成為我們的正式黨員,不要辜負了杜鵑同志的遺愿?!?
“我明白。”
杜鵑是秦月朗的代號,她來到上海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將可能親日的中立商人段士淵引到正軌上來。她初到就表明了身份,但是段士淵拒絕,倒不是膽小不愿涉險,而是怕牽連到無辜的三千。
隨后,秦月朗多次做工作,給他看最直觀的案例,看日本人在中國土地上的暴行。一個契機便是孔璋綁架段士淵,折磨趙向明。那天的血腥味讓段士淵意識到日本人根本不會在意無辜這兩個字,與其跪著去死,不如站著。
秦月朗的犧牲,段士淵是知情的,是地下黨到他的別墅來,請求幫助杜鵑同志收拾遺物。在遺物里,段士淵看到了秦月朗給他寫的入黨介紹信,上面說,少年初識,便知道他心中有光明。
李一琴說:“你心里有光明,可是世界籠罩著黑暗。段先生,你想給那個孩子一片光明嗎?”
床頭是梁楨小時候的照片,笑得眼睛都看不見。
正午時分,孔珧抱著一堆文件走進新政府的辦公大樓,上了二樓左轉,一不留神撞到一個日本人,接著被推了一把,文件掉落一地。那個人吱吱哇哇說了幾句,然后笑著揚長而去??诅驀@了口氣,蹲下去把文件撿起來,走到孔璋的辦公室門口敲敲門走進去。
孔璋正和北村昊聊著,接過來孔珧的文件,鄙夷地低聲問道:“怎么回事,上面都是水?”
“剛才掉地上了……”
“你能不能用點心!”孔璋把文件扔到他懷里,“重新抄一遍!”孔珧低著頭走出去,他才繼續對北村昊說道:“段士淵投資的那家公司流水有問題,而且段士淵本人在那幾天行蹤也很可疑?;乇具@么快,很難不讓人懷疑?!?
北村昊思索著:“可是他們行內人,不是都有……門道?”
“確實如此,也有幾家老板收到風投資那家公司,跟著賺了錢,但是段士淵,”孔璋摸了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