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面妖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最親的親人,你說重要嗎!我要知道他這些年經歷的一切!”萬頡一拍桌子,“我們做個交換,你告訴我小頏的往事,我放你走,就當昨晚沒見過你。當然,我也不會告訴段士淵。”
軍統有紀律,梁楨就算是死也不能暴露組織的秘密。但是萬頡說要做交換,說明他還是有人性有底線的,所以梁楨愿意破戒一搏:“軍統,我們在哈爾濱站相識,他是我的師兄。”
“果然……哈爾濱。”
“我本來是去北平讀書的,不知怎么在火車上睡過了站,到了哈爾濱還遇上偽滿警察滿大街開槍,是小白,就是你的弟弟救了我,”梁楨頓了一下,微微低頭,“后來小白告訴我,那天,警察是要抓一個糧商,因為他賣白米給中國人。在偽滿洲的中國人,是不配吃面條和米飯的。警察抓了糧商,還射殺了他的老母親和兩個兒子。他的夫人和女兒被抓走了,大冬天的,披頭散發,衣服都被扯開了……”
萬頡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梁楨輕咳一聲,這么多年過去,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依然是心有余悸:“后來,我從訓練班畢業,回到哈爾濱,小白是我的搭檔,也是時常教導我的兄長。他跟我講了個故事,曾經有一個日本人,把鴉片混在廉價香煙里讓窮苦百姓上癮,然后再把那些毒癮發作的人抓來,做細菌實驗。小白年輕氣盛,氣不過,直接把那個日本人抓住割喉,以至于挨了處罰。我說,要是我,我也這么做。”
“細菌實驗?”萬頡低聲重復道。
“是,波及的村子都沒有任何人生還,萬老板,你真的以為所有的日本人都像是你接觸到的商業精英嗎?所有的中國人都和你一樣,能夠穿著西裝革履坐下來,跟那些精英談笑風生?不是的,他們吃不好穿不好,每天都活在要被不明不白殺害的恐懼里,萬老板,你要看清楚這個真實的世界。”
“但是這些人,我又不能全都照顧到。再說,每朝每代都有窮苦人。”
“窮苦人,窮苦人就該死?在偽滿,成千上萬的人被抓去工廠做勞工,做奴隸,累死病死不計其數,膽敢反抗整個村子都會被屠殺。底層沒有人身自由,上層就沒有思想自由,看的報紙寫中國人卑賤,寫日本人是天神恩寵。說錯一個字就會被當成抗日分子槍決,沒有任何審判,也不會有機會爭辯。如果你繼續跟日本人合作,你就是殺害他們的幫兇!”梁楨越說越激動,椅子吱呀作響,嗓音沙啞像是要被撕裂,“小白,我,我們,前赴后繼,就是為了不再被奴役,萬老板,我們是中國人,泱泱華夏五千年的文明,我們不能丟了氣節!”
“我弟弟……他……他是怎么死的。”
“去年十一月底,我們要去端掉阿城附近一個日軍的儲備倉庫,他安裝完炸藥,錯過了逃出來的機會,為了截斷日軍送往前線的物資,他選擇點燃那些炸藥,同歸于盡。”
“不可能!他不是一個主動求死的人!”
“他是!他為了這個國家,這個民族,還有四萬萬的中國同胞,他沒什么不敢的!”梁楨說完咳嗽地更厲害,萬頡緊緊盯著他。
那一瞬間,萬頡忽然變得茫然,周身寒冷,他的同胞弟弟,自己竟然一點都不了解。或者說,在小頏出生入死為了理想和信仰奮斗的時候,自己卻在千里之外與他的敵人沆瀣一氣——就是沆瀣一氣,萬頡一陣心寒,他曾經的某個舉動,可能就是促使弟弟的犧牲的導火索。
他呢喃:“十一月底,阿城……”
梁楨說的沒錯,他是幫兇,是劊子手,死在他手里的某一條命,屬于他的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