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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這么說的?”符瑄低頭看向跪在身側的丹青。
“是,大奶奶便是這么說的。”丹青垂首道。
“是么……”符瑄面色疲倦的笑了笑,轉身朝著御書房走去。
【徐壽領罪之日,我便將那孩子交出來,屆時蕭姮必將親自去皇城謝罪。皇上如何處罰,蕭姮絕無二話。】
他心中反復咀嚼著曲蓮的話,面上終是露出一絲慘笑。她會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嗎?若是他不顧一切將她留在宮中,她會絕無二話?想必會是求賜一方白綾而去吧。
想到這里,符瑄甩了甩頭,將心中糾結掃空。
也罷了,若是這一會能徹底將那群人除去,政權得以安定,便將這件事忘了吧。他又想起今晨裴邵翊的那番話。
這世上,誰能言說一句不得已。
☆、第129章 設餌
帝后大婚已月余,禮部終于開始擬定后妃人選。
三月十六這日,禮部尚書呂興榮便在朝堂之上提起了此事。符瑄本無暇在此時顧及這種事情,便有些不虞,奈何呂興榮領著禮部侍郎與幾個給事中追到了御書房之中。
待幾人到了御書房外,便與前來議事的程閣老撞了個正著。
內侍姚丙安出來一瞧,便明白這幾位又來做甚,清了清嗓子將幾人請了進去。
符瑄坐在案后,正一本一本的瞧著案上累積的折子,待見到禮部幾位大人走進御書房。心里便有些煩躁,順手將朱筆仍在硯臺之上。
程閣老自是明白皇帝因何氣躁,只笑呵呵的道,“便是對平民百姓來說,這子嗣繁衍也是擺在第一位的大事,何況對于皇上而言。皇上何須這般煩躁。”
禮部尚書呂興榮見程閣老幫著相勸,也迭聲附和。
符瑄向來看重程閣老,見他也跟著勸和,也不愿掃了老臣面子,終是讓禮部將登錄著后妃人選的折子遞了上來。
翻開看了兩眼,便又扔了回去,道,“你們看著來吧。”
呂興榮沒想著這一回符瑄這般痛快,心里雖松了口氣,但想到延德帝,心中便又嘀咕了起來。他是三朝老臣,武皇帝在位時他便在禮部任職,后又經歷了延德帝一朝,如今到了符瑄這里已經是第三朝。
武皇帝那時,后宮年年充斥新人,他那時還是禮部侍郎,也曾跟當時的尚書范大人提了幾句,覺得皇帝這般實是讓人詬病。便是那幫子御史,不也直勾勾的盯著武皇帝那龐大的內宮么?但是范大人卻一臉高深的對他笑呵呵道,“那幫子迂腐之人懂得什么?對于咱們來說,這可是一件便宜之事。”
他當初不明白老大人的那番話,直到延德帝登基,老尚書致仕,他坐了尚書的位子,才終于明白了當年那番話的含義。
便如符瑄一般,當年延德帝同樣對后宮有些排斥。
直至駕崩后宮之中除了許皇后與梅貴妃外,便只有兩名品級不高的昭儀。登基兩年才得了一位皇子。禮部這群人真是傷透了腦筋操碎了心,無奈延德帝就是不松口。
本以為是皇后悍妒,待旁敲側擊一番后,才發現延德帝與皇后不睦,自大婚之后,幾乎未曾就寢與坤寧宮中。
侍寢次數最多的,便是誕下皇子的梅貴妃,那次數卻也屈指可數。
許太后對此也心中焦慮,卻也無計可施,直到發生了那件事……呂興榮想起那樁不過是五六年前的舊事,心中便哆嗦了一番。
延德帝好男色這件事,他也是陰差陽錯之下偶然得知。如今知曉這件事的幾人,除了自己,恐怕再無一人存活于世。
如今這位圣上,不會也是……
他心中抖了抖,將這份不安甩出心頭,至少皇上與皇后之間還算是和睦,每月總有半月是宿在坤寧宮中。何況皇帝在登基之前,還有一位如今住在綠蕪宮的婕妤。
想到此處,他心中稍安,便提起精神翻開那折子,道,“既是如此,可還是按著規矩由皇后來采選?”
符瑄聽了,思忖片刻,便道,“再呈上來。”
呂興榮一聽,心想有譜,面上便松了幾分,便又將那折子遞了上去。只見符瑄接了那折子,翻了開來,直接用了披紅的朱筆刷刷劃掉了幾人,這才又合了折子遞給他道,“就這般交給皇后吧。”
呂興榮一瞧才明白,皇帝不是有特別喜歡的人,而是有特別不喜歡的……面色便又垮了下來,拿著折子垂頭出了御書房。
待到了晚間時分,符瑄到了坤寧宮中,石善蘊早已等候在殿中,便說起了納妃一事。
自那日曲蓮進宮在坤寧宮中留了一整日,石善蘊越發覺得自個兒摸清了符瑄的心思,如今倒也是一副賢后的模樣,今日見了禮部遞來的采女折子,心中雖憋悶的慌,又想著皇帝肯將這種事情交予自己來辦,也算是十分信任,見了符瑄面上便一派溫柔小意。
心里只想著,一定要辦好這事。
“你既看了禮部的折子,可有了人選?”符瑄心神疲憊,待換了便服后便躺在了搖椅上。聽她提起這件事,便閉著眼敷衍問道。
“這樣大的事情,怎能這般草率。”石善蘊上前親自給他捏著肩膀,柔聲道,“定是要擇了日子將那幾家的姑娘傳來,臣妾一一瞧了,方能定下。不過禮部送來的名單,臣妾瞧著倒也是十分妥當的。待臣妾瞧了她們的人品相貌,再與皇上商議。”
符瑄聽著,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他此時心思不在此處,便也由著皇后去折騰此事。只是感受著肩頭傳來的舒適時,心中突然一動,立時便睜了眼自搖椅上坐直了身。
那封圣旨已送到了徐壽手里,徐壽雖謹慎,卻萬萬想不到那圣旨有異。只是那墨汁十日之后便會消失殆盡,如今已過去三天,壽春長公主那里卻仍舊按兵不動。
裴邵翊昨夜也曾夜探徐府,徐壽對于壽春長公主如今這般謹慎也是十分焦慮。細想卻又不算意外,如今朝綱已然肅清大半,大軍雖調離京城外,壽春長公主面對京城這般嚴密的事態,成事機會不大。
她現今又知曉了延德帝皇子恐與曲蓮有關,與其放手一搏,不如按兵不動尋了皇子,這樣勝機恐怕還會大一些。
符瑄這兩日正煩憂此事,如今這納妃一事,或許可用上一用。
他想到此處,立時便讓石善蘊將那折子拿了過來,一頁一頁的翻了來看。石善蘊不知他為何突然對此事上了心,雖遞了折子,面上笑容到底勉強了起來。
符瑄卻不在意,只低頭看著折子上的人選。
如今這本,已然將他所勾除之人刪去,剩下的不外乎仍舊是些公卿朝臣家的小姐。他便自搖椅上起了身,行至桌前,又命宮人送來筆墨,親手在那折子上提了一人。
石善蘊面色有些泛白,輕步移至他身側大著膽子探頭看了一眼,那折上新添的名字讓她心頭一震。那新添上的還泛著墨光的名字,正是她的表妹更是符瑄的表妹——莫玉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