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殿之內一片沉寂,符瑄站在殿中緊緊閉著雙眼,呼吸沉重。此時掌心之中終是傳來陣陣刺痛之感。
待裴邵翊與丹青離了大殿,內侍姚丙安便弓著身子走了進來,方行至符瑄身側,便驚呼道,“皇上!您的手……”
符瑄聞言一怔,睜開了眼,松了手低頭看去。
這才發現,掌心之中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更是順著指縫滴在了腳下。
他方才手中一直捏著一枚半個巴掌大的翠牌,方才震怒之時緊緊攥緊了拳頭。許是那翠牌上本就有了裂痕,被他這般用力便自中間斷了開來。翠牌斷處參差鋒利,劃破了他的掌心。
符瑄瞧著手中染了他鮮血的已然斷成兩節的翠牌,心中涼了涼。他的手動了動,想將那兩節的翠牌扔到腳下,心中卻一痛,終是沒有舍得。
這許多年過去,他身邊當年的舊物已然不多。這枚當初自她身上搶來的翠牌,便是其一。
姚丙安還在那里大呼小叫,剛奔到殿門外要小內侍傳喚御醫,卻被符瑄叫了回來。
符瑄疲憊的坐了下來,“別叫御醫了,都這個時候了。你去尋了藥,給朕收拾一下。今晚的事,也勿讓旁人知曉。”
姚丙安聞言想要勸說,只是見他面色不耐,便將到口的話咽了下去。自個兒進了內殿找出了為著應急而存在各個殿中的傷藥,跪在了符瑄身側親自給他上藥。
符瑄坐在椅子上,一邊姚丙安給他上著藥,他則用另一只手拿著那斷成兩節的翠牌。那翠綠的牌子因著沾染上了他的血而顯得觸目驚心。
姚丙安一邊上著藥,一邊勸導,“皇上,那翠玉斷口最是鋒利,您仔細點小心傷了手。還是扔了吧。”他方才瞟了一眼,確信并非御用之物,這才敢這般進言。
符瑄卻未順著他的話,只問道,“這樣的牌子斷了,可能修復?”
姚丙安心中這才有些訝異,探頭瞧了一眼,便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若是白玉,可用銀子雕了紋路鑲接,可這翠牌是翠玉。況且這牌子上雕了姮娥奔月,便是用銀子鑲上,恐怕也是壞了幅面……”
符瑄聞言,只嘆了口氣,沒有再問下去。
當年,她隨著母親去寺里求福,自蒲團上起身,便落下了這牌子。他偷偷撿了去,便是她發覺丟了牌子委屈啼哭之際,他也未曾舍得把這牌子還給她。
只想著,待到那一日,再親手給她戴上……
皇城的夜色之中,符瑄與裴邵翊各自思量著。
而長公主府中更是有人徹夜難眠。
☆、第123章 深夜驚惶
萬詠秋坐在臥房的床榻之上,目光有些呆滯。
她已經在這里坐了整整一夜,卻始終沒有想明白自己怎就走到了這種地步。
父親萬成琇被押解上京之后,她自知在宿州再無榮華可言,便決意離開宿州不遠千里奔至京城投靠外祖父。
臨行前,她做了在上千個日子里只敢在夢中去做的事情。
她將繼母賣到了苦窯之中,將弟弟賣給了專做販奴生意的人牙子。她就想著讓那個霸占了母親位子的女人生受萬人踐踏,讓那個奪走父愛的弟弟一世為奴。這樣的事情她都豁出去做了出來,為何到了京城竟受制于這樣一個看似華美的坊間。
她坐在床榻之上,再一次細細思量這一路行程,到底是哪里行差踏錯。
到了京城之后,先去了徐府,只因聽聞外祖父遣了表兄徐思遠前往宿州接她姐弟二人。她先前只謊說繼母苛待與她自回了娘家,又說弟弟被繼母抱走。只是她之前行事不算隱秘,定有破綻,徐思遠但凡深查一番,便能查出些蛛絲馬跡。
因怕外祖父責備,她便借著去探望姨母徐氏的由頭到了裴府,順順當當的獲得了徐氏的歡心留在了裴府。只想著在裴府多住些日子,一來避過外祖父的盛怒,二來裴府如今鼎盛她或許能遇到一樁難得的機緣。
許是錯在將目光定在了裴邵翊的身上……?她細細的想了想,那一晚見到了裴邵翊,確然十分心動。裴邵翊本就長相俊美兼之性子冷清,便更添了一份清貴。他雖是庶子,卻得皇帝信任,如今也是天子近臣。官職雖只有五品難與其兄長中軍都督相較,卻因身在近軍又領了鎮撫司之職,日后必將顯達。
只是……
想到那日裴邵翊目光之中那毫不掩飾的諷刺,萬詠秋恨恨的捶了一下床鋪。
便是因著他,她才與那位表嫂起了嫌隙,最終鬧得那般厲害。只是沒想到,她那位表嫂竟然那般厲害,便是外祖父此時還未曉得之事都被她知曉。且還因此威脅于她,讓她光天化日的吃了個啞巴虧,有苦不能言,還將錯處攬到了自己身上。
她本想著日后好好籠絡著徐氏,此仇必報。
卻發生了更加沒有想到之事——圣旨到了。那灶下婢竟是先頭閣老的女兒,不禁滿門追封,便是那灶下婢也成了超品級的夫人。
如今一來,別說她一個罪臣孤女,便是身為侯夫人的姨母徐氏恐也要看她三分臉色,自是不能給她出頭。她得罪了那位如今身份大變的表嫂,在裴府之中恐也住不下去了。恰那日壽春長公主說是對她十分喜愛,想請了去府里住幾日……
萬詠秋當日過于惶恐,又受了那般驚嚇,正在惶惶然間聞得長公主這般說道,恰似雪中送炭一般,便也未有思量便答應了下來。
此時想想,她便覺得自個兒真是蠢透了。
那位壽春長公主第一眼見到她時,眼中便帶了些輕視,其長女莫玉嬋在當日更是對自己十分惡劣。
況且似壽春長公主這般身份,有的是公卿貴女上趕著奉承,怎么可能便因自己幾句好話便得了心意,竟不顧自己身上戴孝邀請至府中做客。
思及此處,萬詠秋有些不死心的又站起了身幾步跑到門口,伸手去拉那雕了花鳥魚蟲的紅木雙扇門。
仍是紋絲未動……
門外還傳來婢女毫無情緒的話,“請萬小姐歇息吧,長公主明日再來相見。”
這句話萬詠秋今晚聽了不下十次,一個字都未變過,便是那婢女的口氣也絲毫沒有改變。萬詠秋霎時便泄了氣,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床榻上。
她爬上床榻,抱著雙膝縮到了床榻的最內側,開始瑟瑟發抖。
她不明白的是,壽春長公主為何要詢問她家中之事,更不明白長公主為何對她的那個弟弟這般關切,一定要得知他的下落。
將繼母與親弟賣到那種地方,這樣驚世駭俗之事,她怎敢如實相告。外祖父是她的親人,便是知道了左右一場震怒而已。可若是被外人知曉了此事,那她這輩子便徹底毀了。所以她咬緊了是繼母帶著弟弟回了娘家,自己并不知道他們確切的下落。
壽春長公主說什么都不信,見她咬死了都是這種說法,幾次詢問過后便翻了臉,冷笑著將她關在了這間臥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