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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時,他臉上倒是鎮靜了許多,繼續道,“屬下是見她走到架子下時才發的石子,若她是一般女子,必定會被那槍桿砸到,屬下雖然沒有確實看到她身形如何,卻可以肯定她身上一定帶著功夫。”
曲蓮聞言,便點了點頭,臉上沒什么波瀾,只與方才一樣對他溫聲道,“如此,便多謝你了。”
翟庭玉見她面上平靜,想著她身邊那個看著毫不起眼的婢女竟然有著一身的功夫,便有些替她擔憂,因問道,“大奶奶,這婢女您可清楚來歷?可需要屬下暗中調查一番?若不知來歷,便不可再讓她留在身側。又或許是世子爺安排下來的?”
曲蓮見他臉上滿布擔憂之色,便只淡笑了道,“你放心,我心中自有計較。這件事就到這里吧,切記不要對旁人言道。”
翟庭玉見她似心中有數,擔憂便少了許多。這時陳松也換了衣裳與染萃自內室走了出來,他便不再開口詢問。
曲蓮見陳松出來,便起了身,對翟庭玉道,“如此,便多謝翟護衛。這些時日對阿松也十分照顧。”
她斂了方才那般冷清的神色,此時一派溫婉靜謐,翟庭玉便又紅了臉,吶吶道,“這都是屬下份內的事情。大奶奶千萬不要再提,折煞屬下了。”
曲蓮也不與他爭論,只轉身對染萃道,“今日讓灶上做一桌宴席,送到外院護衛所。便說是我感謝護衛們這些日子盡忠職守,更添是大小姐的生辰已近,過些日子還要宴請賓客,請大家不要懈怠。”吩咐完這些,又對翟庭玉道,“如今世子爺不在,我便不多留你了,便讓染萃送你回去吧。”
翟庭玉便吶吶道,“不敢。”
待染萃與翟庭玉二人離開,曲蓮臉上便斂了神色,細想著他方才的話。丹青絕不會是裴邵竑留下來的,以他的性子,若是留下這樣的丫頭必會跟她知會一聲。
又想著丹青這些日子來,并未有可疑之處。若不是那日在王府作客,出了那樣的事情,便是自己也萬不能發現她的痕跡。
這幾日,曲蓮一直在思忖丹青到底是何人送至自己身側。她倒是有些疑心阿瑄,此時經翟庭玉的試探,心中倒確認了幾分。
“阿姐,你在想什么?”陳松見姐姐牽著自己的手,深思卻有些恍惚,便有些擔心的問道。
曲蓮聞聲回了神,低頭看向陳松,臉上便露了笑,問道,“前些日子我聽說翟護衛帶著你去了校場,又聽說宋將軍的長子時常去校場與兵勇們練習槍術。你可見著過他?”
陳松聞言便笑道,“阿姐是說宋晗大哥?自是見著了。”
“哦,那你給阿姐說說,那是個什么樣的人?……”一邊說著,兩人便進了內室。
此時,在靠近外書房的院子里,阿瑄正坐在內室桌旁,地上則跪著一個年輕的男子。他看了一眼那男子,道,“你說……天璇恐怕已經泄露了身份?”
那男子頓了一下,便恭敬道,“屬下見那侯府護衛出手試探她,只來得及喚了那護衛一聲,他應該沒有瞧見她的身形變幻,但是心中一定起了疑心。”說罷,男子便看向坐在桌邊的主子。心中為天璇暗自擔憂。
卻只見主子臉上并未露出生氣的神色,只淡淡的笑了笑,嘆道,“她果然機敏聰慧,便是一點馬腳,便會被她捉到。”
☆、第061章 生辰宴請
到了五月十六這日,裴府便迎來了廬陵城內不少世家的夫人小姐們。
說是為了給女兒過生辰,不過也只是個由頭。裴氏一門來了廬陵城必然要與此處世家結交。這也是世家夫人們平日的閑暇無事的消遣,況此時家中男人出征的不少。這些夫人小姐們便更是閑暇,時常有個宴請,也能緩解擔憂的神思。
曲蓮在內院的垂花門處迎了帶著女兒前來的宋夫人,宋夫人是個白面皮、容長臉的削瘦婦人,長相平常,卻有種武將家眷身上少有的詩書文氣。
只是……,這宋夫人瞧著似有些老相。這一次帶領右路大軍宋將軍,曲蓮倒是聽裴邵竑提了幾句,知道他比裴湛小了幾歲。可這宋夫人瞧著比徐氏年歲還大了些。
曲蓮心中不過這么一想,面上都沒顯露出來,方媽媽便在一邊輕聲道,“宋夫人比宋將軍年長了四、五歲,是以面上略顯。”
聽她這般說,曲蓮便點了點頭。
眼見著那幾人轉過了垂花門,便笑迎了上去。
宋夫人正被裴府的管事媳婦帶著進了內院,一過垂花門,便見一個年輕婦人帶著丫鬟婆子站在花架之下。仔細一瞧,便是那日在王府福壽宮見過的裴府世子夫人。
只見她今日穿著件寶藍色二色金的緙絲褙子,里面是月白的綾襖,袖口處繡了連成一片的茜紅色的纏枝花。底下是一條玫瑰紫的鑲了瀾邊的綜裙。不似那日梳著正式的高髻,而是梳了墜馬髻,簪了掐絲琺瑯燒玻璃的點翠簪子,又在鬢角點了幾朵鎏銀的杏花花鈿兒,耳垂上戴了一對兒赤金底托鑲了紅寶石雕石榴的耳墜子。
粉白面龐,杏眼如水,靜謐安寧,又端得透著些明媚的恬靜。立在滿是大朵爬墻薔薇的花架下,不知是人比花嬌還是花比人艷。
宋小姐站在母親身后,瞪大了眼睛看著幾步外的曲蓮。那日在王府水榭她也看了這位世子夫人,只覺得她長相雖秀麗端莊,卻有些嚴肅刻板,今日見了卻只覺得十分驚艷。
又想著,不知是誰這般造謠,說她竟是婢女出身。這般氣派,便是公卿家的小姐們也難得一見。
宋夫人先轉過神來,端了淡淡的笑意,便領著女兒走上前去。
曲蓮給宋夫人行了禮,宋夫人也喚宋小姐上前與她見禮。
宋夫人便客氣道,“……怎敢勞動世子夫人前來迎我。”
曲蓮便道,“我是小輩兒,宋夫人又是貴客,怎稱得上勞動。”說到這里,便又笑道,“您可萬不要這般客氣,便隨我去崢嶸堂吧。”又對那位宋小姐道,“宋小姐也一道兒去吧,我家小姑也在崢嶸堂,正等著你。”
那宋小姐十分活潑,見狀便笑了起來,又朗聲道,“裴家嫂嫂就別喊我小姐了,我叫宋晞,你便喚我晞姐兒吧。”
一邊宋夫人也點頭道,“正該如此。”
曲蓮留了方媽媽與李姨娘在垂花門處,便領著宋夫人母女去了崢嶸堂。
崢嶸堂內早已坐了幾位夫人,徐氏正坐在廳中上首與幾位夫人閑聊。見曲蓮領著宋夫人母女進了廳中,便紛紛起身契闊一番。
先出聲的便是那宣府總兵耿瑞康的夫人,那是個爽利干練的四旬婦人,見了宋夫人進來,便笑道,“我說這半晌世子夫人去了哪里,卻原來是迎你這般貴客去了。”
曲蓮忙道了不敢,便離了廳堂自去顧著稍后的宴席。
見到耿夫人這般打趣,宋夫人有些嚴肅的面容上露出了些笑容,道,“你竟來的這么早。”一邊說著,便領著女兒到了徐氏面前,道,“……上一回在王府人多眼亂的,這便是我的大姑娘,與你家大小姐一般年歲,叫晞姐兒。”
宋晞性子有些像裴玉華,大方利落,便上前給徐氏行了禮。徐氏將她拉到身側,知她與女兒一樣屬羊,便給了她一塊雕著三陽開泰的玉牌,又仔細打量了她一下。見她相貌雖平常了些,眉宇間那種大方的氣派卻讓人十分喜歡。又因是將門之女,身上便也透著一股子英氣,與女兒倒真有些相似。
打量了一番,徐氏這才對宋夫人道,“宋夫人好福氣,一兒一女都十分出色。”
宋夫人便笑道,“這兩個孽障,哪里比得上您府上世子與大小姐。裴夫人真是說笑了。”
說話間,裴玉華便從內室廂房走了出來,見到宋晞在此便緊了幾步走了過來。先給宋夫人行了禮,宋夫人給了她一串兒蓮子米大小的南珠手串。裴玉華便拉著宋晞進了內室耳房,一邊走一邊道,“快些來,榮姐兒和她妹妹也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