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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趙側妃在那里心中恨恨,低聲道,“白秀釧,你這個賤人。早晚有一日,我便讓你嘗嘗我這些年來的屈辱!”
王妃白氏進了內室,便見丈夫已進了凈房,自有丫鬟跟進去服侍。她便坐到了妝臺前,命丫鬟拆了釵環,又散了發髻。她如今有了四個月的身孕,正是要緊的關頭,誰想著今日宴會便生了一肚子的氣。
丫鬟正梳著頭發,她便見丈夫自凈房中出來,只穿著白綾中衣,敞著胸膛,臉上仍是有些醉意,便轉頭對那丫鬟道,“先去給王爺端一碗解酒茶來。”丫鬟應是而去,她方才站了起來,行至丈夫身邊,溫聲道,“今日可飲了許多酒”
廬陵王只扶著額頭點了點頭,見王妃坐在身側,便問道,“今日到底是個什么狀況,你且說來聽聽。”
王妃便沉了臉道,“今日內院聽戲,太妃點了幾出老戲,便有那年輕的小姐們坐不住,自去了園子里游玩。妾身還特意著了小丫鬟們跟著她們,就怕今日人多雜亂,在園子里有什么人沖撞了她們。想那宋家、裴家、劉家的小姐們都好好的,偏生趙側妃的妹妹出了事,不知怎么的掉進了湖里。那頌春班因在內院唱戲,妾身便將他們安置在那園子盡頭的一個院子里,想著那院子離著內院最遠,若是練習彈唱也不至擾了內院清凈。趙二小姐掉進湖里時,身邊竟一個跟著的丫鬟都沒有,這豈不蹊蹺?妾身著人去問了那荀鳳容,那戲子說,這幾日偏生不太舒坦,唱完了《游園驚夢》便想回那院子歇歇。方走到院門處,便聽到湖里有人撲騰,尋思著是哪個小丫鬟不懂事貪玩,掉進了湖里,也沒多想便下了水救人。誰知,撈起來的竟是個世家的小姐。那戲子倒也嚇得不輕,如今被妾身關在那院子里,等著王爺發落?!?
廬陵王聽了,思忖了片刻問道,“那趙二小姐什么都沒說?”
王妃白氏聞言便點了點頭道,“妾身親自去問了,她母親也去問了。她只說自己在園子里走著,又覺得身上有些涼,便著了丫鬟去取件披風。然后就什么都不曉得了。只是在湖里嗆了水,才驚醒過來。”說到這里,王妃便嗤道,“這真是大白日的見了鬼了,那湖邊一個人都沒有,若不是她自己掉下湖里,還能是誰把她扔下去的不成?我看倒是她自己貪玩去了那湖邊,又不好這般說,只推說自己什么都不曉得。”
廬陵王聞言蹙眉道,“今日來道賀的夫人小姐們身邊丫鬟可都在?”
王妃便點頭道,“我挨個查了一番,事發之時,每個人都有自個兒的去處,到沒有人行蹤不明。”
廬陵王便道,“這事兒確實有些蹊蹺。若說有人不軌,何必對個小姑娘作祟?”
說到這里,便有丫鬟端了解酒茶來。廬陵王喝了那解酒茶,覺得心頭舒暢了不少。便又問道,“除卻這事,今日可還順利?你如今帶著身子,我本想著讓趙側妃幫襯你一把,沒想到倒給你添了這許多事。瞧著她也不是個多省心的,不如以后便讓念嬌幫著你吧?!?
王妃起初聽著丈夫前半句話,心中倒有些暖意,此時聽他話尾提到陳留郡主穆念嬌,心中便又騰起火氣。又因那穆念嬌與趙側妃不同,此時正是丈夫的心頭愛,便壓住心中火氣,只淡笑道,“那位我可用不起。”
廬陵王聽著妻子這般帶著酸意的話,只當妻子心中拈酸,便笑了起來,摟了她的肩頭道,“王妃這番話卻是不對。她是小你是大,如何用不起?!?
王妃白氏聞著丈夫身上傳來的酒氣,壓住心中的不舒服,只道,“妾身還正想跟王爺說這事呢!妾身如今身子重了,往后再有宴請之事,便讓趙側妃出面吧,帶著那陳留郡主。也免得我在后面給她收拾爛攤子?!?
廬陵王一聽,便皺了眉道,“她又如何惹得你不快了?我瞧著你以往待她不錯,怎么如今也瞧她不順眼起來?!?
王妃白氏心中冷笑,思忖道,今日不同往日,表妹變成姨娘,這能一樣么?嘴里卻道,“王爺,今日在福壽宮里,陳留郡主當著那一殿的夫人們,出言譏諷那位霸陵侯府的世子夫人。妾身想著,如今王爺正是用那霸陵侯父子之時,正不知該如何抬舉那兩位夫人,沒想著陳留郡主這般給那二人沒臉。若不是太妃娘娘贈了那世子夫人一串太宗皇帝贈與的手串兒,妾身還真不知道如何收場。枉費王爺這般心疼她,她倒好,竟全然不顧王爺?!币贿呎f著,竟紅了眼眶,只伏在丈夫身邊輕輕啜泣。
那廬陵王一聽,臉色便十分難看起來,見妻子這般,便壓了火氣問道,“你說她為難那裴邵竑的夫人?”
聽丈夫這般問道,王妃便點了點頭,“可不是臣妾編排她,今日大殿之事,大家可都是瞧見了的。便是趙側妃,還幫著打圓場呢。”話音剛落,廬陵王便猛地起了身,王妃不妨他這般,險些被他帶倒。她伏在迎枕上抬臉時,便見丈夫面沉如水,眼中怒火竟似要冒出來一般。在室內急走兩步,便一腳踹翻了一個繡墩。不等丫鬟進來,便扯了搭在屏風上的外衫,自撩了簾子,大步的走出了內室。
王妃此時已坐了起來,見那依舊晃動的簾子,臉上露出了冷笑。早有丫鬟見廬陵王離去,便入了內室,見王妃臉上帶笑,便憂慮道,“娘娘,王爺來一趟不容易,您何苦將他激到那陳留郡主那里。”
便見王妃笑了笑道,“如今我懷著身孕,他便是留在這里,也心里不爽快,我何必自甘無趣。他到那邊又如何,今日便是他那心頭愛也斷然得不了好處。只要那穆念嬌生不下兒子,她便連那趙玲瓏都不如。再過幾年人老色衰了,就憑王爺那性子,早把她忘到腦后去了。”
廬陵王符暉便是帶著一腔怒火到了狄蒼閣,一把推開了上來請安的婢女,直沖進了內室。他沒想到,時至今日,穆念嬌心中還惦記著裴邵竑。王妃方才所言,雖意指她不顧自己大業,聽在他耳中卻覺得分外的諷刺。想著那些世家夫人們如今回了各自府中,不知怎么得編排他,說他府中侍妾還惦記著別人的丈夫!一想到這里,他便覺得怒火直沖腦際,心頭理智早被翻涌上來的酒意和這心頭的怒火燒的一干二凈。
闖入內室的廬陵王,一眼便看見已經上了床榻準備歇息的穆念嬌正慌忙要起身。看著那自己想了幾年的嬌嫩臉龐上此時毫無見到他的喜悅,只有著滿臉的驚慌,他心頭的怒火更盛了起來。
幾步便跨到床榻邊,一把便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他狠狠的說道,“時至今日,你心里竟還惦記著他?如今在府里,便是王妃見了你也要讓你三分!府上便是趙側妃都沒有你這樣的體面,本王這般待你,你竟還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