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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曲蓮剛剛接過藥碗,兩人便聽到了院外木門被拍的砰砰作響。那老婦人正在院中,聞此聲音立時便嚷道,“輕些輕些,這么急是做什么?!”
曲蓮心中一緊,便低頭看向裴邵竑,見他目光鎮靜,心中便稍安。
“別怕。”他輕聲道,“我身上已有了些力氣,若是他們真要動手,我定能護你周全。”
說話間,那老婦人已然開了門,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立時便闖了進來。見院內只有一個老婦人在,那打頭的漢子便問道,“大娘,你可見到有一男一女自你家經過?”
那老婦人一臉茫然道,“什么一男一女,老婆子自早還未出門,不曾見過外人。”
那漢子顯是有些不信,又抬頭看向屋子,“若是這般,可能讓我等看看屋內?”他口中雖是問話,卻已然沖著身邊同伴使了眼色,那幾個漢子便朝著屋子走了去。
老婦人見狀立時有些跳腳,忙轉到那打頭漢子跟前嚷道,“你們這是作甚!?可是這山里的匪類?我家女婿現在屋里養病,你們要是驚擾了他,可如何是好?”
一邊說著,屋內便傳來曲蓮的驚叫。
那打頭漢子目光一閃,便不再理會那老婦人,抬腳便走進了屋子。
一進屋子,一股濃濃的藥味便迎面而來。幾個漢子將那小小的東廂房幾乎填滿,那打頭漢子走進屋子,便看到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伏在床頭背對著他們瑟瑟發抖,床上還躺著個半起了身的男子。
那男子一臉蠟黃,嘴唇青紫,眼眶通紅,氣色十分糟糕。見到他們闖進屋子,又嚇著那女子,面上十分氣憤,卻哆哆嗦嗦的喘不上氣來。
☆、035曲蓮氣惱
那打頭的漢子見裴邵竑側躺在床上,臉色蠟黃,連句整話都說不出口,只是嗬嗬急喘,心中便有些了動搖。此時那洪婆子也闖進屋內,擋在二人身前,怒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怎得就直闖我家?”
那漢子狐疑問道,“這當真是你女兒女婿?”
“不然還能是誰?”洪婆子怒道,“我女婿生了重病,我家又是種藥為生,便來我家養病。他方好了些,若是被你們驚擾犯病,可如何是好。”
一邊說著,床上的裴邵竑便如同配合她一般,伏在床頭開始劇烈的咳嗽。那咳嗽聲一聲重似一聲,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他這般咳嗽,那幾個進了屋的漢子不禁變了臉色。
其中一人湊到那打頭漢子跟前,低聲道,“不是肺癆吧?”那打頭漢子聞言,面色雖也變了變,卻不像那幾人般慌張。他看了看床上的裴邵竑又看了看伏在床頭瑟縮的曲蓮,突然大步的走了過來。
一把攥起了曲蓮的腕子,那漢子不理會她的尖叫,生將她的手掌翻了過來。打眼一看,那漢子便蹙了眉頭。心想道,那人只說霸陵侯世子帶著夫人前往廬陵,卻未曾提起這夫人出身哪家哪戶。不管如何,能嫁入侯府的閨秀,必不會像這婦人般掌心粗糙,布滿薄繭。
那漢子此時疑心已去了大半,又想到恐怕真是丟了那霸陵侯世子的蹤跡,心中不免滿是火氣。他低頭看著曲蓮那一樣干黃的臉色,重重一哼將她的手摔了開來。曲蓮不妨他如此用力,手背便狠狠磕在床沿。手背與堅硬的楊木相撞,疼的曲蓮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她還來不及看自己的手背,便看到裴邵竑扶著床沿的手青筋暴起。顧不得手背銳痛,她忙按住他的手背,抬眼看著他仿佛要冒火的眼睛微微的搖了搖頭。
看她仿佛要急出淚水的眼睛,裴邵竑壓住了心中的怒火,便又伏在床沿干咳了起來。
那幾個漢子見問不出什么,便帶著怒意離去。
裴邵竑自窗欞處見洪婆子關了院門,立時從床上翻身起來,一把攥住曲蓮的手,急聲問道,“磕疼了么?”再低頭看去,只見她手背處已然高高腫起一片,便是他這般輕輕攥著,她便依然蹙了眉。裴邵竑知她向來隱忍,見她此狀,心中明白她定然是十分疼痛。便恨恨道,“你且放心,我定為你報此仇。”
曲蓮見他這般,搖頭道,“不過些小傷,不妨事。倒是洪大娘,為了我們受了不少驚嚇。”裴邵竑看著她,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我明白。他日我定百倍報答與她。”
到了傍晚時分,丁宿等人終是尋到了此處。見到裴邵竑受傷頗重,眾護衛臉上都有些愧色。晚間時,洪婆子給眾人做了飯,眾人草草用過晚飯便再次上路。漢王手下雖此時離去,此地卻依舊不能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