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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姑娘?你一點都不擔心么?”棋音問道。
怎么可能不擔心,如果不擔心他就不會千里迢迢跑這么遠來找他,只是,她擔心又能如何。
“棋音,在你看來。死士前去,勝算有多大?”夜闌心問道。
棋音嘆了口氣說道:“不到一成吧。”北庸軍糧草充盈,且今日連勝多戰,士氣大振,單單靠五十個人想破壞敵人陣營,這恐怕是難上加難。
他們此去,是為了摧毀北庸軍補給,同時企圖暗殺北庸軍大帥東方城健,可是,這又談何容易啊,夜闌心想著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棋音,咱么走一遭?”
棋音就等這句話呢,頓時躍躍欲試的說道:“哈,正好,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不行!”一聲怒喝從棋音身后傳來。
墨舞正陪著夜闌心進來,她服完藥回來。
夜闌心和君無邪這些天每天都得服藥,而且看來她的藥效果不錯,她給江牧把過脈,脈象已經平穩了很多,相信過不了多久,體內的毒就可以被根除了。
“你們要去送命,絕對不行!”墨舞說的很果斷。她很清楚,這趟前去的代價,而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他們前去送死。
“誰說我們是去送死了?!逼逡舨粷M意的說:“我們這是去助王爺一臂之力?!?
夜闌心笑了笑說道,“墨舞,我這里交給你了,我不能明知他深陷險境而無動于衷,我必須去助他一臂之力?!?
墨舞張了張嘴,沒有再說什么,她是知道夜闌心的脾氣的,她決定的事情,很少有可以更改的,何況,她的臉上寫滿了堅定。
不錯,她能千里迢迢趕來,就能再助君無邪一臂之力。
“好吧,我會照顧好這里的一切,你們,一定要小心,你們要是敢不回來,我就一定不會放過你們呢。”墨舞狠狠的說,但是眼神里卻寫滿了關切。
夜闌心和棋音相視對望一眼,然后點點頭。
死士就一定要送死么?我看未必吧。夜闌心心中暗想,她雖然不怕死,可是卻也不想死,所以她可不是去送死的,她不但不能死,她還要讓北庸軍大吃一驚!
草原的夜,不同于大漠,似乎更恐怖些。一陣風吹來,半人高的草木隨風而動,像極了一個個的人影。
而夜闌心和棋音就夾雜在這些人影中。
“夜姑娘,你有什么計劃?”棋音問道。君無邪他們的影子已經看不見了,不知道他們會先去北庸軍陣營的哪個地方。
夜闌心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問道:“棋音,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任何東西都有雙面的作用。”
棋音看著夜闌心若隱若現的笑容,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問道:“夜姑娘,你這是什么意思呢?”棋音不解的搔了搔頭。
夜闌心得意的笑笑,然后說道:“我已經有了絕妙的主意,走,我們去北庸軍先鋒營?!闭f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棋音像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地問道:“跑去先鋒營,這不是送死么?”但是看到夜闌心那詭異的笑容,就知道夜闌心一定是有什么好主意了,他這個夜姑娘,總是有不少的鬼點子。想著也加快了腳下的步伐緊緊跟上了夜闌心。
夜闌心和棋音剛剛接近北庸軍先鋒營,就看到北庸軍中帳火光四起,看來君無邪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不錯,君無邪帶著五十個身手敏捷的戰士偷偷的摸進了北庸軍中帳,派了三個人去糧草庫,而其他的人兩個一組去分別行刺北庸軍各路將領。
君無邪和景東則朝著一個很大的帳篷走去,看著門外守著不少人,這里面的人一定是個不小的將領。
君無邪給景東打了幾個暗號,然后和景東一起向前放倒了兩個路過他們身邊的巡邏兵,然后把這個巡邏兵拉入黑暗之中……
不多時,君無邪和景東便穿著那兩個北庸軍的衣服走了出來。
那個帳篷的燈一直亮著,君無邪和景東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個帳篷,兩人眼神交換后出手,剛把帳前兩個守衛解決之后,卻突然聽到大營之內有人高喊“抓刺客”。
頓時,大營內的各個帳篷中跑出很多人,連同值夜士兵,紛紛朝聲音的源頭跑去。
君無邪心知大概是自己的人行動敗露了,當下不再遲疑,沖進了眼前的這個大帳。
里面,一個一身白衣的男子正在桌案前借著燈光讀書。
此人中等身材,劍眉星目,器宇軒昂,正是那北庸軍主帥,北庸三皇子東方城健。
看到君無邪后,東方城健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也只是一閃而過,緊接著便是鎮定自若的笑容。
“王爺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干?”東方城健自若的說道。
“取你狗命!”君無邪大喊一聲抽出腰間佩劍,朝東方城健刺去。
他知道,東方城健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外面有刺客,那么很快就有人回來這里,而他必須在短時間內拿下東方城健,這不僅是他面對的這次戰役的唯一的勝算,也是自己以及他的手下死士們活著回去的唯一的勝算。
東方城健看到君無邪舉劍刺來,自然也不敢小覷,身形一晃,抽出了掛在一邊的佩劍,然后和君無邪纏斗在在了一起。
這時,兩個侍衛跑了進來,本來是向東方城健匯報外面的情況的,但是卻看到眼前兩個身手不凡的男子的打斗,不過不幸的是,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景東一劍一個了解了。
外面有越來越多的人闖了進來,景東已經被團團包圍,而君無邪和東方城健也大的不可開交,但是由于二人的劍風凌厲,別人卻無法靠前。
“啊”的一聲慘叫,君無邪循聲望去,卻見景東已被一個手持大刀的漢子砍下了左手。而緊接著,幾把鐵劍就架在了景東的脖子上。
君無邪心中一陣抽動,景東十幾歲就跟了自己,南征北戰,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最重要的是,他和景東之間的感情已經不再是普通的主仆關系,而是堪比兄弟啊。
君無邪心中焦急,當下腳下步伐凌亂幾步,卻正中東方城健下懷。
東方城健雖然身上已經被君無邪刺傷幾處,但都是皮外傷,并無大礙。而此時,他看出了君無邪的焦急,當下趁著君無邪露出的破綻猛地挑劍刺去。
君無邪眼看東方城健劍到眼前,急忙順勢跳起,同時挽出一個劍花,和東方城健的劍摩擦出一道道火花。
但是君無邪再次落到地上時,東方城健手中的佩劍已經斷為兩截。
“住手!”有人高喊。
熟悉的聲音,君無邪循聲望去,正是二皇子二皇子。
“君無邪,你的手下都被我們抓住了,你如果一點都不在乎他們的死活,那你就盡情的打吧,哼。”二皇子冷冷的說道。
說著命人押上來十幾個人,全是君無邪帶出來的死士,只不過,此刻的他么身上已經布滿了傷口,衣襟大都被血色染紅。
“將軍,別管我們?!庇腥撕暗馈?
君無邪看著那些年輕的臉龐,心中痛苦不已。緩緩的,君無邪扔下了手中的天嬌母劍。
他知道,他也早想到了,此行必有一死,就算他不顧這些人的死活,繼續斗下去,任他是金剛不壞之身也再無法沖出這北庸軍大營,他不怕死,他大可以和東方城健同歸于盡,但是,他卻不能不顧他的這些將士的性命。
幾個北庸軍士兵看到二皇子的眼色連忙上前去綁君無邪。
君無邪喝到:“慢著,放了他們。”看著東方城健的眼神凌厲。
東方城健笑笑說道:“有了你王爺在此,我要他們也沒用。”說著向手下揮揮手押著那十幾個死士走了出去。
東方城健坐回到桌前,二皇子在他耳邊說著什么。
東方城健示意其他人一概退下,帳篷里只有君無邪和東方城健以及二皇子三個人。
“你的人殺了我的兩個先鋒,還有三個副將,手法倒是挺快啊?!睎|方城健笑著說。
君無邪冷哼一聲:“取你狗命,只是個時間問題而已,就算我死了。我東陵依然有良將前來代替我?!?
“哈哈,是么?”二皇子笑道:“不過我想他們大概不會像你那么迂腐來對付他們未來的皇帝?!倍首拥靡獾男χ?。
“呸?!本裏o邪罵道:“二皇子,你叛國求榮,還指望朝中大臣會擁戴你么?你別做夢了!”君無邪狠狠地說。
二皇子笑道:“你又要跟我說些什么國家大義么,哈哈,君無邪,我告訴你,你說的那些都太虛,只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才是真實的?!倍首营b獰著面目說道。
“你以為暴力可以解決一切么?”君無邪反問道:“別癡心妄想了。就算你成為了皇帝,也會有人用相同的方式把你拉下龍椅來?!本裏o邪淡笑著說。
“哼,暴力是解決不了一切?!倍首託饧睌牡恼f道:“但是能解決你!”說著就提起手中鋼刀朝君無邪劈去。
“住手!”陰沉的聲音。東方城健陰陰的看了二皇子一眼,說道:“現在還不能殺他,他可是幫我們打開虎口關的鑰匙啊。”東方城健嘴角掛著一絲笑容,卻讓人看了不禁要打個寒戰。
君無邪從容的笑了笑,嘲弄的說道:“哼,你們以為有了我就可以讓虎口關上的人打開城門了么?哼,笑話!”
“君無邪,我敬你是個君子,也是個響當當的戰士,所以我可以放了你,但是我的條件很簡單,也不需要你為難?!睎|方城健說道。臉上卻浮現出一絲奸詐的氣息。
君無邪輕蔑的看了東方城健一眼,然后轉過了頭,東方城健想交換什么,他想他很清楚。
“想要藏龍寶藏中的兩本兵書?”君無邪戲謔的說道。
“王爺果然是聰明人,一點就破?!睎|方城健沒有否認,接著說道:“只要你交出那兩本兵書,我便恭恭敬敬的送你回去。然后我們在戰場上再一教高下?!?
“哈哈哈?!本裏o邪笑道:“東方城健,別說我不相信你,就是我相信你,我也不會把兵書交給你的。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早就派了滄浪七殺中的一殺劈山斧唐紹儀去我軍中行竊了吧,很遺憾,他讓你失望了,不好意思,我也不會讓你如愿?!?
原來,那日部隊到達永安關之前有**遭遇了小偷,既沒有殺人,也沒有放火,只是把他的書籍翻亂了一地,君無邪當時知道是有人來偷他的兵書,他一開始沒有想到是誰,但是他一直記得他追出去時那個賊的背影,他一直覺得熟悉,只是沒有想起來。
此時東方城健這么一說,他突然想起來了他曾經在哪里見過那個背影。那個前去偷東西的就是滄浪七殺中的一殺,劈山斧唐紹儀,他曾與君無邪交過手。
聽到君無邪的話東方城健只是淡淡的笑笑,然后說道:“王爺見笑了。只要你交出那兩本兵書,我一定會放了你。”東方城健信誓旦旦的說道。
君無邪只說了句:“要殺要刮,悉聽尊便,勿再廢話?!闭f罷索性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理二人。他知道,東方城健一向以奸詐著稱,他的話怎么可以相信。加上二皇子二皇子也巴不得自己死掉,這兩個奸詐的人,是不會有什么誠信可言的。
何況,那兩本兵書,他是萬萬不會交到這兩個人手中的。
正想著,突然帳篷中的油燈被一陣突然而來的陰風吹滅。
東方城健和二皇子只覺得黑暗中有人向他們出招,只得在慌亂中應對,同時高喊“來人?!?
屋內油燈再次被點亮的時候,東方城健和二皇子發現君無邪已經不知去向,甚至連他的天驕寶劍都無影無蹤。
“來人,給我追,掘地三尺也要把君無邪給我找出來。”東方城健狠狠地說:“他們不會走太遠的。一定把人給我追回來?!?
這對他絕對是個恥辱,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在他的帳中玩把戲,就從他的眼皮子下把君無邪帶走。君無邪就這么被人帶走了,他真是很不甘心。東方城健憤怒的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掃了下去。
東方城健看著幾個統領都帶兵追了出去,然后思緒良久,才對二皇子說:“差不多是該把我們那個朋友請出來了。草原上,他比我們更熟悉?!?
二皇子會意退下。
東方城健看著外面的月光如水,一瀉千里,使得這大草原看起來格外柔和,但是他心中卻又驚又怒。君無邪先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到達了虎口關,比他預料中的遠遠快了五天,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現在,他竟然膽敢孤身就帶區區五十個人敢闖他的十萬大軍的駐地,這個人當真不怕死么?而且現在,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救走了,他連來者的相貌都沒有看清楚就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這個君無邪身邊,到底有多少高人,他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北庸軍帳中,一個角落里,破敗的馬車上,君無邪借著月光看清楚了這個前來救她的一襲夜行黑衣的人就是他牽腸掛肚的夜闌心時,心中頓時百感交集,他想,恐怕這就是吵不散的夫妻吧,先前他們還在為這次行動爭執,而稍后,她就敢孤身前來救他。想到這里,君無邪心中大感暢快。
“勞煩闌兒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盡?!本裏o邪玩笑道。
“噓。”夜闌心豎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君無邪不要出聲,然后從馬車車縫里往外看看,剛剛過去了幾個巡邏兵。
“我們還沒出去呢,還在北庸軍中帳大營,所以你別高興太早。”夜闌心沒好氣的說道。
“那又怎樣?!本裏o邪不在乎的說道,不錯,就算深陷龍潭虎穴,和夜闌心在一起,那又怎樣。
“你想死沒人攔著你,我還想回去見我兒子呢?!币龟@心說著還在不斷的往外看,外面已經亂作一團,看來捉拿他們的隊伍很是龐大。
“為什么要來救我?”君無邪輕聲在夜闌心耳邊問道。
夜闌心滿不在乎的說到:“墨舞的藥研制出來了,你和江牧大概有救了,我得救你回去吃藥啊,要是你死了,墨舞定會埋怨我讓她配制兩份,有一份浪費了嘛?!币龟@心說的很是輕快,君無邪卻哭笑不得。這,也算理由么?
“那我們現在到底在等什么?”君無邪說道。他也看見了外面的樣子,要是想不為人知的離開北庸軍大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喂,就這么沖出去也能殺死不少人,就算死了拉幾個陪葬也好吧?!币龟@心不悅的說道:“怎么也比你剛才束手就擒的好吧。”
君無邪沒有說話,他知道,他今日犯了一個大忌,他萬不該心軟,如果他沒有顧忌那些士兵,那么恐怕他現在已經手刃東方城健了。這,原本不是他的作風。
“其實你也沒有傳說中的那么冷酷無情嘛?!币龟@心打趣道。君無邪為什么會被生擒,她已經弄的一清二楚。
君無邪只是沉默,他不知道他這樣算不算是婦人之仁,他不知道他這種改變到底對不對,但是他很肯定的是,他之所以這樣,和夜闌心之前說的那些話有關,僅僅是一番話,就能改變他多年來的作風,這個女人,實在是對他有太大的影響。
夜闌心和君無邪只是躲在一輛廢棄的馬車中,很快就有人朝這個方向搜尋過來。
“我們殺出去,然后去看煙花?!币龟@心笑著說。
君無邪卻有點迷糊了,他們殺出去是必須的,但是能不能殺出去都是個問題,怎么又扯到看煙花上了,但是看到夜闌心認真的眼神,遂說道:“好啊,殺出去,打勝仗,回到景陽,我為你放三夜的煙花。”
夜闌心笑笑,然后說:“我想你大概會用到這個?!闭f著把天嬌母劍遞給君無邪。
君無邪看到劍后,喜形于色,這把劍如今已經成了他的一部分,剛才以為把他遺失在了東方城健的帳篷中,沒想到夜闌心已經一并給他帶來了。心中頓時大喜。
夜闌心看了看君無邪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數來,然后說道:“沖!”語畢便已經一個翻身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