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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發現正是季博光,江牧正在他懷中掙扎。
“夜姑娘,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另外一個聲音笑道。
夜闌心朝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只見無極道人晉南風正從大殿的一根石柱后走了出來,后面跟著他的主公皇甫清遠。
皇甫清遠看見夜闌心,似乎顯得很是激動。不錯,自從千機山莊一別,不知道于是闌心是生是死,他極為自責。
“如果沒有你,我便一切無恙。”夜闌心無奈的說,這幾個人還真是陰魂不散。而且這個人還十分不好打交道。
“闌心,沒想到在這里還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皇甫清遠喜形于色。他牽腸掛肚了很多天的女人,沒有死,正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只是,她和君無邪,看起來似乎很是融洽,這讓他心中又多了一份沮喪。
“嗯,你的毒藥沒毒死我的闌兒,你是不是很驚訝啊。”君無邪不悅的說道,他對這個皇甫清遠很是反感。
聞言,皇甫清遠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對于上次那件事情,他本就覺得非常內疚,后來打聽到夜闌心并無大礙后,他才得以安心,雖然不是他下的毒,可是現在聽君無邪這么說,他竟然找不到開脫之詞。
“季博光,放了江牧。”夜闌心喝到。她生平最討厭的事情是被人威脅她,最最最討厭的事情是別人威脅她。
“博光,放人。”皇甫清遠命令道。
季博光看了看晉南風,但還是把江牧放開了。心想他的這個主公真是為了這個女人走火入魔了。
“皇甫清遠,你給我聽好了,你這套苦肉計沒有用。”君無邪很不客氣的說道。
“闌心……”皇甫清遠看向夜闌心,似乎想從夜闌心身上得到否定的答案,但是看到夜闌心的神色后,皇甫清遠的臉上寫滿了失望之色。
“皇甫殿下,”夜闌心開口道:“我知道你對我的情誼,可是,如果你真的還記得我們在天山的情誼的話,那么我有一事相求。”夜闌心誠懇的說。
“但說無妨。”皇甫清遠心中十分難過,夜闌心用這么生分的語氣和他講話,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而不舒服的,還有君無邪,怎么和這個皇甫清遠還有天山的情誼,什么意思,這個女人的過去到底有多復雜?她能收服一劍棋音,還能吸引隴夜遺孤,天哪,她的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我想跟殿下借一樣東西。”夜闌心說道,少頓,然后才一字一頓的說道:“冰火翡翠玉蟾蜍!”
“其實……”皇甫清遠面露難色。
“其實我家主公早就想把冰火翡翠玉蟾蜍給郡主了,只是現在,我們也有一事相求。”晉南風打斷了皇甫清遠的話。
“哦?”夜闌心笑了笑,道:“無極道人也有相求別人的時候?”
“郡主,相信我,我不求你你也會這么做的。”晉南風不慌不忙的說道。
“哦?無極道人倒是說說看……”夜闌心微笑著看著晉南風,這個綿里藏針的老狐貍最是不好對付。
晉南風笑笑說:“郡主大概也已經猜到了,這就是前朝蒼龍寶藏。”晉南風說著指了指頭頂雕刻盤旋的雙龍戲珠。然后悠悠的說道:“這蒼龍寶藏中最有價值的并非這滿目的金銀珠寶,所以我們并不會和郡主搶這些,所以,王爺,你不需要有戒心。”
君無邪冷哼了一聲,而夜闌心更是不屑,她對這些身外之物沒有很大的興趣,何況,她根本就不缺錢。
“你到底要什么,還請直說,不要再拐來怪去的。”夜闌心不耐煩的說。
“郡主,你們應該看出來了,要啟動這個機關的話,得有鑰匙!”晉南風說著指了指那個精致的盒子中的三角狀的孔缺。
不錯,看起來似乎是某種特殊的機關。但卻不同于一般的機關那樣。
“可是,這個和我有什么關系呢?”夜闌心有些疑惑,但總覺得這個晉南風沒安好心。
“打開寶藏的鑰匙,就在郡主你手中!”晉南風說道:“而我要用我們的冰火翡翠玉蟾蜍換郡主你手中的鑰匙。”晉南風說道。
“也就是說,你想用冰火翡翠玉蟾蜍換這個隱藏的寶藏嘍?”夜闌心問道。
晉南風訕訕的笑了笑,然后說道:“郡主此言差矣。”因為他并不是換。
夜闌心冷哼一聲,說道:“別說我沒有這個什么鑰匙,就是有,也不會和你這種人做交易。”夜闌心說著鄙視的看了看晉南風。
晉南風并不怒,只是淡淡的說道:“還望郡主三思,冰火翡翠玉蟾蜍時間罕有,郡主此時錯過了,怕擁有再多的寶藏也挽不回。何況,我說過了,這里的金銀財寶我們盡數不要,而這里面的東西,郡主也不會感興趣,在我看來,這個交易很劃算。”晉南風慢條斯理的說。
“無極道人,你這一張三寸不爛之舌還真是能說會道啊。”君無邪冷冷的說:“這里面的東西,你我都猜得到,可是若是你這樣的人有了里面的那件寶貝,恐怕這些金銀財寶你遲早會拿去吧。”
“王爺多慮了。”晉南風只是打哈哈,而不再多說什么。
夜闌心看這眼前的三個人,季博光沒有說話,他一向對晉南風唯命是從,而皇甫清遠好幾次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難言之隱。而至于晉南風,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只是夜闌心心中很是疑惑,她完全不明白晉南風所說的那個什么鑰匙怎么會在她的身上,她可對于這個東西一點印象都沒有。
“怎么樣,郡主,你考慮好了沒有?”晉南風格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夜闌心笑笑,然后說道:“晉先生,你們早就到了這里,難道一直在等著我帶著鑰匙來么?如果我不來你們便打算空手而歸么?”
“呵呵,讓郡主見笑了,如果郡主不來,晉某一定會另想辦法,可是晉某料到,郡主一定會來。不過郡主還沒有說你的意思呢。”
“哈哈,我的意思不是很明白么,既然晉先生你已經說了,如果我不來,你會另想辦法,那么晉先生,你現在另想辦法吧,既然這里的金銀財寶你不要,那我得去雇個車隊來拉走了,生的晉先生你變卦。”夜闌心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她不想再被晉南風牽著鼻子走,雖然她很想要冰火翡翠玉蟾蜍。
這下輪到晉南風無話可說了,晉南風料到了夜闌心會來,但是他沒有想到原本為了冰火翡翠玉蟾蜍連命都不要的人現在卻顯得毫不在乎,難道,她知道了?晉南風這么想,表情上細微的變化卻沒有逃過夜闌心的眼睛。不過老狐貍到底是老狐貍,晉南風立馬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抱拳說道:“既然郡主不愿意交換,那么我也不再強求。”說罷欲走。
“哼,晉南風,我不是不想交換,而是我怕你根本就拿不出什么像樣的東西來和我交換。”夜闌心肯定的說,但其實她卻是在試探晉南風。
很好,晉南風的表情一瞬間的驚訝說明了她猜得很準。
“晉南風,你根本就沒有什么冰火翡翠玉蟾蜍吧。”夜闌心冷冷的說道:“上次在金雕玉砌幽暗場,你只是用那么莫須有的東西做幌子吧。”夜闌心說道,在金雕玉砌幽暗場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仔細的看見這個東西。
“闌心……”皇甫清遠說道。他早就想告訴她實情了,在千機山莊被逼婚的時候他就像向她解釋一切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那時候的他鬼使神差的沒有告訴她,因為他知道那個冰火翡翠玉蟾蜍對她很重要,只要有這個,她遲早還會來找他,可是,后面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始料未及。
“你閉嘴!”被夜闌心冷冷的打斷。用一個假的東西欺騙她,一次也就罷了,竟然想三番四次的故技重施,當她是傻子么!
“你們早就知道這個藏龍寶藏的地方了吧。你們也早就發現了這個隱藏的機關了吧。”君無邪說道:“你們企圖用一張假的蒼龍藏寶圖來挑起北庸和東陵的爭端,你們好坐收漁翁之利,可是在你們行動之前,我就先斬了華少榮,你們的目的已經達到,所以就換了策略,知道闌心想要冰火翡翠玉蟾蜍,所以又弄出個假的冰火翡翠玉蟾蜍來迷惑我們,引得闌心誤入你們的圈套。”
君無邪頓了頓接著說:“可是你們的奸計沒有得逞,又怕我們知道你們的秘密,所以下毒企圖殺人滅口。晉南風,你口口聲聲說你并不想要這里的東西,哼,可是你心里想的恐怕是先得到鑰匙再殺我們滅口吧。”
“闌心,我從來沒想過要殺你!”皇甫清遠搶先說道:“在千機山莊,我是真心的想娶你,無關其他任何利益,只是……”皇甫清遠說不下去了,只是苦笑一下,心中甚是無奈,只是什么呢,只是晉南風從中作梗么?晉南風于他的情誼非比尋常,可是,他也不想讓夜闌心誤會他。
夜闌心看著皇甫清遠,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不該信他,只是她為皇甫清遠覺得悲哀。
皇甫清遠是一個豪邁且不喜羈絆的無拘無束的人,他的性子就如棋音般灑脫好爽,可是偏偏他生在帝王家,從小就肩負著羈絆著他的責任,他無處可逃,也無法避免,所以他的生活,根本不快樂,他就像一個糾結體,卻總是無法自救。
“你不必多說了。”夜闌心對皇甫清遠說,她知道她面前的這個人再也不是三年前的蕭三了,他只是塞北首富無雙公子,亦或是隴夜遺孤皇甫清遠。他肩負著甩不掉也掙不脫的責任,他太復雜,而夜闌心恰恰討厭復雜。
“晉先生,既然你根本沒有東西和我交換,而且自己又另有辦法打開著隱藏的寶藏,那么閣下就另想辦法吧,我們就不奉陪了。”夜闌心說著欲走。
“且慢!”晉南風喊道:“郡主,我的冰火翡翠玉蟾蜍是假的,可是這寶藏中的卻必然是真的,既然都來了,難道你就不想看一看么?打開寶藏,看一眼,對你一點損失都沒有吧。”晉南風說道。
夜闌心果然停下了腳步,她也隱隱覺得這隱藏的寶藏中有她想要的東西,可是她并不確定。
“抱歉,我現在沒有興趣。”夜闌心說著抱起了江牧朝大殿外走去。大殿的盡頭有一扇石門,皇甫清遠他們應該就是從這個石門中進來的。
“郡主,我提示你一下,鑰匙的秘密在你的戒指中。”晉南風在夜闌心身后。他才像夜闌心恐怕還不知道她自己有這個戒指。
看到夜闌心停下身看著他的疑惑的眼神,晉南風接著說:“我曾和奪命金銀雙鉤有過一段交情,所以知道這個秘密,郡主,我們現在不算是敵人,對于寶藏里的東西各取所需,就像現在這樣,我提供你線索,獲得一點應得的報酬,不過分吧。之后我們各走各的,互不為難,很公平吧。”晉南風說道。
夜闌心冷哼一聲,沒有說話,繼續前行。
夜闌心本不想選擇晉南風他們選擇的路,但是他們進來的那條路懸崖處的繩索已經斷了,所以那里已經成了一條死路。
石門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山道,充滿了潮濕的氣味。
“一直直走,不要走任何岔路,就可以出的去。”身后響起皇甫清遠的聲音。他想起了他們當初為了找到這個通道,在這些山道中失去了多少兄弟。
“謝謝。”夜闌心淡淡的應了一聲,沒有多說,甚至沒有轉頭去看皇甫清遠一眼,便抬步前行。
身后,只留下皇甫清遠蒼涼的嘆息聲。充滿無限凄涼和孤寂。
如果三年前,他放下了國仇家恨的擔子,什么都不顧忌的和她在一起,兌現許她的承諾,一生一世都只一心對她,那么今天陪在她身邊的會不會是自己?也許吧,皇甫清遠暗暗的傷神。
山道很長,一路上兜兜轉轉有很多岔路,所幸有皇甫清遠的提示,否則恐怕真的會很容易在這里迷路。
走出山洞過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他們身處密林深處,但是還是分辨出這是在北烏山頂。
“那個機關里到底會有什么東西呢?什么東西能比那整整一個大殿的金山銀山更值錢更讓晉南風感興趣呢?”墨舞一路上不解的問道。
“你想想看,對于一個野心家來說,除了財富,還有什么能讓他感興趣呢?”君無邪反問道。
“嗯……大概是權利吧。”墨舞說道。她就是討厭這些功名利祿的東西,所以才會一直安逸的和夜闌心他們在風語山莊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不錯,可是想要權利,就得有可以支持他施展權利的平臺。”君無邪慢慢分析道:“他的平臺就是隴夜皇朝,可是隴夜如今名存實亡,所以他要做的是輔佐皇甫清遠復國。”
“復國?”墨舞似乎還是不解:“那個機關里的東西,能幫助他復國么?”
“不錯,他想到的東西,一定就是可以幫助他復國的。”君無邪肯定過的說:“相傳藏龍寶藏中有前朝統一天下的兵書以及治世卷宗。想來這就是晉南風真正想要的東西。”君無邪說道。
“這么說來,如果這些東西到了他的手中,那么一定會天下大亂了。”夜闌心憂心忡忡的說。
“不錯,所以我們一定要阻止他拿到這些東西。”君無邪說道。他知道,不然的話,后果不可設想,生靈涂炭的噩夢,恐怕就要降臨了。
夜晚的山路很不好走,可是隨著君無邪做出這番分析,大家的腳步似乎都放慢了。他們都是正常的有血有肉的熱血青年,尤其是有了這樣的事情,怎么能置身事外而不管不顧呢,可是他們也知道,要是一旦顧起來,恐怕就是無休無止的煩惱……
夜闌心固然不想去理會這些瑣事,可她打心底是一個善良的女子。她似乎已經看到了有那么一天,隴夜鐵騎挑起戰禍。縱然這些事情是她不關心的,縱然她沒有偉大到想為了天下蒼生去做什么,但是她眼前卻似乎看見了無數個破碎的家庭和千萬顆流離的心。
“那是什么!”突然,棋音說了一句,把夜闌心的學思緒拉了回來。而棋音的語氣,顯得很是驚訝。
山下似乎有星星點點的亮光,像是火把。但更像是恣意飄蕩的鬼火,只是密密麻麻的,鬼火似乎不會有這么多。
“有人?”君無邪低沉的說道,從火把的數量看來,人還不少。
大家都停下了腳步,貓起了身子,這么晚還拿著火把在山里亂竄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家。何況還有這么多人,顯然是一個訓練有素的組織。
“小心一點,先隱蔽起來。”夜闌心說道。看來這個藏龍寶藏終究不是什么秘密,還是有人尋來。
“我去探探。”棋音說著便展開步法朝山下奔去。輕飄飄的身形幾下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夜姑娘,我們是走還是留?”墨舞悄悄問道。
是走是留?夜闌心也有些茫然了。
“我們應該阻止他們拿到兵書去做壞事。”阿九憨厚的聲音響起。
看著阿九清澈如水的目光中泛出的天真和誠摯,夜闌心似乎看到,她不想去管的這些塵世,終究不可能和她沒有關系。
“不但會留下來,而且還要在晉南風之前拿到那機關中的東西。我說的不錯吧,闌兒!”君無邪輕聲說道,略帶笑意,剛毅的臉龐上浮現出的是絕對的肯定。
“夜姑娘,你一定想不到是誰!”不多時,棋音便回來,臉上表情凝重,心事重重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