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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涼不好意思拂這個面子,靜了靜,道:“倒是難為他,好端端的男兒家,怎么偏看上了這個混賬?!?
“……”
郁瑤心說,季冰也屬實凄慘,人都沒有露面,平白也要挨一聲罵,她笑了笑,卻道:“你倒不輕視羽梔?!?
羽梔貌美,性子也好,但畢竟是出身南風苑的,良家男子往往輕視,女子愛他容貌性情,卻也并不將他認真看待,能得季冰青眼,當初吵著嚷著要為他贖身,得了他后當真與他好好過日子,原是他此生不敢想的事,多少青樓男子做夢也求不來的福分。
但他自己心里總還惦念著這一樁心結,即便他與季冰如何婦唱夫隨,舉案齊眉,終究改不了他的出身。
他自來到軍營的那一日,就私下懇求過郁瑤,說是從前在京城里,沒有少聽些閑言碎語,多虧季冰護著他,但他總怕季冰面上不說,心里卻不好受。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完全陌生的軍營,求郁瑤與身邊下人都替他守口如瓶,莫要讓人知曉他的出身。
郁瑤自然懂他這一番想頭,當即答應了他,對外只道他就是季冰明媒正娶的夫郎,如今季冰領了軍職,成日做事累積威望,軍中將士對羽梔也是敬重有加,絕無一句閑話。
只是郁瑤不曾想到,從季涼的口中,會說出“好端端的男兒家”這幾個字來。
“怎么了?”季涼微微一笑,“他雖出身青樓,那是自小被賣進去的,又不是他能選的,如今他賢良淑德,真心過日子,何故要輕視他?倒是我姐姐,混賬慣了,別負了人家才好。”
郁瑤一邊笑一邊嘆,“你姐姐如今不比往昔了,在軍中干得很好,看在她千里迢迢趕來邊塞,只為替你上陣的份上,你也別將人看得太扁了,這即便是囚犯,還有一個將功折罪呢,是不是???”
季涼垂著眼睛,未置可否,須臾忽然問了一句:“那日去襲擊赫赫人的軍營,她當真做得這樣好?”
郁瑤認真點頭,“我同你說,你可以道是我誆你,全營上下的將士都這樣說,總不會作假了吧?”
頓了頓,她又道:“季冰著實刻苦,她所言非虛,當年隨著你母親學的時候,的確是有底子的,如今又著意撿起來,顧將軍說了好幾回,她沉著冷靜,調度有方,絲毫不像是頭一回上戰場的人。”
季涼在她面前只若有所思,不接話。
她還以為是自己提起他母親,以及當年之事,惹得他心下感懷了,剛要轉開話頭去逗他,卻聽季涼輕聲道:“我心里總是有些存疑。”
“什么?”郁瑤問他。
“那一日來偷襲我們的兵馬,我總覺得怪異得很。”
一提起這事,郁瑤也忍不住陷入思索。
她不懂戰場上的事,但她相信季涼的判斷,那回被敵軍在夜間偷襲后,季涼待身子緩過來一些,便立刻向她說了自己心中的疑慮,他以為,那股兵馬的行事來路,處處都不合常理。
后來他與顧亦華也探討過一回,顧將軍亦以為然。只是誰也說不清,癥結究竟在哪里。
而前幾日趁著雪化,以牙還牙,由季冰領兵襲擊赫赫軍營,卻也勢在必行。
讓敵方夜襲了營帳,對大周將士的士氣是很大的打擊,同時也惹了群情激奮,誓要回報才肯罷休。不論是從提升己方士氣,還是從向敵方表明態度的角度來看,這一次報復,都是必須的。
只是仗打完了,季涼心頭的擔子卻不減反增,只因他想不明白其中關鍵,不敢放松。
郁瑤摟過他蹭了幾下,道:“此事不是你費心神去想,就能想明白的,還是不要太耗費氣力了。左右即便真要大戰,我們也完全不怵——我只是擔心郁瑾?!?
一提起這件事,她就止不住地頭疼,眼下額古納音帶領的赫赫使團早就過了邊境,回到了赫赫國去,而郁瑾與安彌卻不知所蹤,這使得她既不敢主動宣戰,又擔心著敵方開戰。
畢竟,一旦大戰起,是沒人顧得上那小丫頭的,她一個大周親王,只身處在敵國,那真是兇多吉少,任人宰割了。
季涼見她模樣,無可奈何,還得反過來安慰她。
“大戰一事,我們不想,赫赫人更不想?!彼哌^來,在她肩頭輕捏了幾下,“從前我們糧草軍備常年短缺,過得艱苦一些,赫赫人摸清了這一點,才敢時常侵擾,如今自從你警醒了兵部尚書,這些事情她上心得很,再未出過岔子,赫赫人才不會傻到主動宣戰?!?
他頓了頓,又道:“這從他們換上作風溫和的素爾娜作為主將,也可以應證。也正是如此,我才十分疑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