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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仗也不必打了,合該滿盤皆輸。
顧亦華大約也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慌忙解釋:“陛下恕罪,他們乃是軍中雇傭的伙夫。”
她是個實心眼兒的,郁瑤想提醒她,在不知根底的人面前不要暴露她的身份,卻已經攔不住她嘴快了。
那兩名男子中原話說得雖不好,卻聽得懂,在短暫的發愣后,眼中迸發出精光,幾乎要撲上來,“你是女皇?你就是大周的狗皇帝?”
“放肆!命不想要了?”一旁看守的將士立時兩個巴掌重重甩上去。
兩名男子撲倒在地,半邊臉頰立刻高高腫起,仍不罷休,徒勞地向前撲打抓撓,扯得腳上鐵鏈哐啷作響。
“你小心些。”季涼將她往后拉了一拉。
郁瑤無暇去聽他們叫罵,只問顧亦華:“你們為何會雇兩個赫赫人?”
顧亦華的臉色既慚愧,又為難,“末將等著實是不知道。原本是因為,軍隊中雖有伙兵,但人手總有不足,每到一處安營,都會雇些當地的能干男子,來幫著做飯,已成定例,這一次也不例外。”
她打量著那兩個叫罵不休的人,臉苦得跟黃連似的,“陛下有所不知,這西域的人,長得差不多都是這般樣貌,其中我大周子民,也有不少,是以單憑長相,實在難以區分。就連講的話也十分混雜,往往都會一些。”
她道:“這兩人來時,自稱是臨近村子里的寡夫,受人排擠日子難過,不如到軍營里幫著做事。末將等見他們雖中原話說得不大好,但手腳麻利,勤快得很,就留了下來,至今總也有幾個月了,一直踏踏實實的,誰知道那一日會出這樣的事。”
郁瑤緩緩點了點頭,也知道她所言非虛,這事不能全怪守軍大意。
如此說來,這二人是早有預謀,在軍營里安分潛伏了數月,只待有朝一日下手。在飲食上下手,實在是易如反掌。
這時,就聽季涼在她身邊問:“你們是如何查出來的?”
顧亦華的回答卻更出奇了,“他們自己招認的。”
“什么?”
“當夜秦將軍中毒后,營中大亂,許多將士叫嚷著要查出罪魁禍首,但一片兵荒馬亂,談何容易。末將正急著布置,嚴防有人趁亂逃走,這二人卻自己站了出來,放聲大笑,說是在軍營中潛藏數月之久,終于除去了大周主將,沒有愧對赫赫父老。”
“還有這等事?”
“正是,不但如此,他們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交代了,毒藥藏在哪里,怎么下進菜里的,一件不落,供詞物證俱全。末將等覺得實在古怪,不敢定奪,只能先將事情上報朝廷,將人押起來,后來聽聞陛下要親自前來,更是不敢擅動,只等著陛下命令。”
郁瑤與季涼對視了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濃得化不開的疑惑。
不必顧亦華解釋,他們也明白此事古怪在哪里了,也理解了為什么她方才說,她講不明白,要帶他們親自來看。
事情的癥結,就在于太順暢了。
這二人下毒之后,招認得過于干脆利落,非但沒有為自己開脫掩飾的打算,反而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赫赫派來的細作一樣,大喊大叫著提醒。
正如此刻,他們得知她是大周的女皇,極盡吵鬧侮辱之能事,就好像唯恐不能激怒她一樣。
天底下會有這樣的細作嗎?
她凝神想了想,不好說,但赫赫與大周交戰,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早已進入了持久相抗,你來我往的階段,忽然這樣激進狂熱,總覺得不值當得很。
她同意顧亦華的看法,這件事說不出哪里不對,但渾身上下透著詭異。
她這樣想著,忽然向前走了幾步。
“陛下!”
“阿瑤!”
身后同時響起兩道聲音,她安撫地拍了拍季涼的手,向他輕輕笑了一下,“沒事。”
她走上前去,卻刻意保持著與那兩名男子相隔幾步的距離,他們見了她,便如狼見了羊一樣,眼露兇光地要往上撲,卻被腳鐐束縛,始終與她差著不多不少的一截。
“狗皇帝!你不得好死!”
“這關內的土地,終將是我赫赫國的,你們勝不過我們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