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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眼不看她,微微牽了一牽唇角,“哪里的話,我如今有孕在身,為妻主納側室本是分內之事,我看那位公子相貌談吐均是不俗,且是出身官員家中的,若是只收他作小侍,恐怕也辱沒了他,還是聘作側夫進門吧,你看可好?日后回了京中,再冊封君侍,也不算委屈了他。”
郁瑤看著他的模樣,見這人神情語氣出奇地平靜,卻只一味躲著她的目光,心知他心里是傷得狠了,也不顧他反抗,上前一把將她摟進懷里。
“你做什么?”季涼驟然一驚,心知此時發作不合適,卻仍忍不住心里悲愴,輕推她道,“放開。”
郁瑤嘆了一口氣,任他怎么掙扎也不肯放手,只將他抱得更緊,在他耳邊落下輕輕一吻,低聲道:“你當真覺得他這么好?”
季涼抬眼看著她,一時覺得自己有些不明白她的所想了。
他便看著郁瑤唇邊浮起一絲笑意,半是無奈,半是心疼。
“你要是真覺得他好,覺得他可憐,那我留些錢給他和妹妹過日子吧,也算撫恤官員之后。要是再不行,你就認他作干弟弟,替他擇一門好的親事。”她揉了揉他的頭發,聲音既沉且柔,“反正我不要他。”
“你……?”季涼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眼睛里透著幾分茫然。
他一時間竟分不清,與那少年舉止逾禮的郁瑤,和此刻信誓旦旦的郁瑤,究竟哪個才是真的。
郁瑤瞇眼笑了一笑,嘆了一口氣,“一個夫郎還不夠我操心的呢,哪還有心思想旁人?你想把他塞到哪里去,都依你,只是別給我找這些閑工夫,行不行?”
季涼與她四目相對,竟是無言。
然后額上便被她輕吻了一下。
“是我不對,方才讓你吃心了,但你得信我,我對那個柳蔭,半分興趣也沒有。”郁瑤柔聲道,“我們在一起多久了,你難道還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季涼剛才見他們貼近在一處,卿卿我我,只覺得心里泛酸,委屈萬分,大約真是這些日子被她寵得厲害,一個沒忍住,就什么都顧不上了,此刻冷靜下來,才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郁瑤待他如何,的確,不止他心里清楚,恐怕于全京城的人,都是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談資。
若說她不好,那世間大約也再沒有更好的妻主了,大約有所耳聞的人都要替她叫屈。
他回想起從前郁瑤為他做的事,再想想片刻前自己只顧著疑心,與她耍脾氣的情狀,臉不由得紅了個透,偏轉開去,只不敢同她說話。
郁瑤看著他的模樣,也知道他心里是想明白了,忍不住帶了一絲笑,輕輕將他的臉掰過來,不許他躲,在他鼻頭上彈了一下,“那么輕易就懷疑我,知道錯了沒?”
季涼羞愧已極,目光半點也不看她,只想將臉往被子里埋。
但若是要大將軍親口坦誠一句錯了,那真是強他所難了。
郁瑤見他臉紅得快要燒起來一樣,也不舍得再逗他,畢竟她知道,盡管季涼外表總是波瀾不驚,對什么事都渾不在意一般,其實心里最敏感細膩,何況男子孕中,又格外多思一些。
她將他環進懷里,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哄道:“好了,方才那般情景,任誰看到了也要多心,不是阿涼的錯。但你也要相信我,我與那柳蔭公子,的確什么都沒有——我只是覺得他很奇怪。”
“奇怪?”季涼重復了一遍。
“他的母親雖只是個縣令,好歹也是讀書出身,官宦人家,你看他的言行舉止,也并不像不知廉恥的人,但他與我不過見第二面,就如此投懷送抱,主動請求做我的小侍,你覺得這不奇怪嗎?”
郁瑤回想著片刻前的細節,眉頭漸漸地蹙起來。
當時她被柳蔭的出格言行所震驚,無所適從,只想著如何擺脫,隨后又被季涼意外撞見生了誤會,慌亂之間,也顧不上細想,此刻回憶,卻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越想越覺得,哪里都是問題。
若說他一個弱男子,獨自拉扯妹妹辛苦,想要委身于他人,尋個投靠好幫襯,那這些年來,他大可以在此地隨意尋個富庶些的人家,賣了自己去做小侍,總不成問題。而他見到自己,今日才不過是第二面,連熟識都稱不上,能有什么了解,讓他這樣鐵了心豁出去,不顧臉面地糾纏她?
何況,她此行所用的身份,是朝廷派下來的巡按,待雪停后便要啟程上路的,自古嫁人,沒有帶著妹妹一同嫁過去的說法,他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