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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你是要從本宮這個親生父君手中奪權?”他涼涼一笑,似作不可思議狀,“究竟是為了天下,還是為了你那個寵愛的君侍?”
郁瑤靜靜地看著他,為他滿以為捏住了她痛點的模樣,甚至感到一絲荒唐。
“父君聰明一世,如何今日卻說起這樣的糊涂話來?”她輕輕道,“后宮與前朝,涇渭分明,斷無互相牽扯之理。只是父君治下,吏部出了這樣大的荒唐事,兵部也有所疏漏,于前線戰事不利,父君還要問朕一句為什么嗎?”
“你的意思是,罪在本宮?”
“朕不敢,朕的意思是,父君應當休息了?!?
兩相對峙,太鳳君幾乎笑出聲來,“皇帝今日莫不是昏了頭吧?自你十二歲登基起,無一日不是本宮替你打理政事,才支撐這大周朝廷至今,要本宮今日將朝政大權交到你手中,你如何以為本宮會答應?”
殿中群臣只見,女皇聽聞這一句后,忽地上前一步,湊近太鳳君耳邊,耳語了一句什么,其聲不可聞。
而太鳳君的臉上,從容之色陡然崩塌,臉色瞬間煞白,“你敢!”
面對他的震驚怒斥,女皇只淡淡一笑,“父君是愿在人前談,還是移步到簾幕之后談?”
“……”
一重薄薄紗簾,透過它也能看清外間人影,并不能形成實質性的阻隔,卻給了太鳳君片刻喘息,讓他在避開群臣的地方,保留了最后一點可憐的體面。
片刻前還高傲自信的男子,此刻臉上毫無血色,額角沁著細汗。
方才郁瑤貼在他耳邊說的是:“神武軍三千將士,此刻就在承天門外。”
“你瘋了?”他壓低聲音,不愿為外間聽見,雙眸中現出從未見過的俱意,伴隨著狠厲,“你難道還想弒父不成?”
郁瑤極輕地揚了揚唇角。
要不是為免動搖人心,再生枝節,其實她倒也并不如何介意。
話說回來,這件武器,她倒真是意外得來的。
畢竟,她早就知道,她一個羽翼未豐,受人鉗制的小皇帝,手上不可能有兵權,而季涼自從入了宮,過往軍職也煙消云散了,西北軍再擁戴他,終究遠在千里外,解不了近渴。
直到那一日,她問季涼,除了西北軍的守將秦萱,他還與哪些外臣往來親密,好讓她有所準備,以免被太鳳君捏了把柄,連如何回話也想不到。季涼告訴她,只有神武軍的統領諸慧,從前是他母親季安的舊部,受了許多照拂,待他如親弟弟一般。
是那一刻,她才為之一振,忽然驚覺手中是有人可用的。
盡管這是最后一張底牌,大動兵戈乃是下策,但有軍隊在手,便有了最堅固的防線。
那天郁瑾進宮與她籌謀,臨走前,她輕聲叮囑郁瑾的,正是這個。
她布置神武軍靜候,待她下令才伺機而動,但她原本想的,是再籌劃準備一些時日,才與太鳳君攤牌,這兩日接連生變,確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自昨日早朝之上,群臣逼諫廢黜季涼之后,為免她生異心,太鳳君便安排了人,在各處宮門值守,專為防她傳遞消息。
御史臺與刑部見勢有變,能隨機應變,在今日早朝上及時發難,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但她原以為,神武軍來不及趕到,她只能憑手頭罪狀,以攻心之術逼太鳳君讓權。
卻不料,方才傳召那湯婧入殿時,一旁陪同的女官中,有一人調轉了手中拂塵的方向,以執劍的姿勢,將其握了一握。旁人皆矚目于殿中亂象,只郁瑤看得分明,并頃刻間領會了她的意思。
如此,方有她此刻底氣。
“父君說笑了。”她同樣壓低聲音,眉眼彎了一彎,看起來仿佛極和氣一般,“父君如此明事理,識大體,如何會走到那一步?”
“……”太鳳君咬緊牙關,眼中幾乎躥火,“本宮是你的親生父君!”
“朕登基時尚且年幼,多年來父君夙興夜寐,替朕操持國事,朕實在感念非常?!庇衄幮煨斓?,“正因您是朕的親生父君,朕才不忍讓您繼續辛勞。”
“朕已深思熟慮過,后宮之中,沉悶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