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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若,什么時辰了?”她忍不住轉頭問。
“回陛下,快到辰時了。”玉若低著頭答。
郁瑤的心里就越發起疑。
大周朝的規矩,向來是卯時四刻上朝,視今日議事多少,一至兩個時辰散朝,冬日天冷有時晚些,但總體也晚不了太多。
太鳳君熱愛權勢,于上朝一事上,實在積極端正得很,可謂風雨無阻,沒有道理平白無故的,忽然誤了時辰。
更何況,今日是她答應了要就廢黜季涼一事,給朝臣一個交代的日子。
難道他已經得知了她的計劃……
她的手心陡然沁出一層冷汗。假如計劃當真被截獲,那便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她一轉頭,就想吩咐玉若,按她先前交代的去做準備,假使她果然敗于太鳳君,就即刻將季涼送出宮,隱形埋名在遠離京城的地方安置。他如今已無兵權,不過一介后宮君侍,太鳳君只要將朝政大權拿到手,不會有閑暇去追究他的下落。
然而扭過頭,卻見玉若向來沉穩的面容底下,竟透出一絲悲戚,哪怕低頭掩飾著,也沒逃過她的眼睛。
“你怎么了?”她忍不住奇道。
玉若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復雜至極,“奴婢不敢。”
“……”
怎么突然這樣奇怪。
郁瑤最看不得這個樣子,眉頭微皺,“你只管說,朕不罰你就是。”
玉若當真吸了一口氣,似乎鼓起了極大的勇氣一般,躊躇片刻,終于一咬牙,“奴婢斗膽問一句,陛下既如此鐘愛季君,為什么忍心看他殞命?”
“什么!”郁瑤雙目圓睜,“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
玉若卻顯得比她更愕然,“難道您忘了嗎?”
郁瑤只覺得心跳快得要炸開,額角青筋畢露,不顧儀態,沖上前一把扯住她,“你給朕說明白!”
身旁的宮人頓時嘩啦啦跪了一地,大氣也不敢出,前殿的交談聲也頃刻安靜下來,大約她如此勃然大怒,在前面也聽見了。
玉若跪在地上,聲音顫抖,“陛下,我大周后宮的規矩,為免女皇耽于情愛,為男子蠱惑,歷代女皇的第……第一位侍奉之人,事后皆須被處死,所以……”
她小心地抬頭瞥了一眼郁瑤,重重一個頭磕下去,“此事本應只有女皇的父君、總管宮女與內務府知曉,歷代女皇事先均不知情,可是陛下年幼時便極聰慧,曾纏著奴婢苦問,奴婢無法,只能偷偷告訴了您,所以您從前無論對宮中小侍,還是青樓男子,從不曾真的染指,說是不愿害了旁人性命,您,您……”
她面對仿佛全然不知的郁瑤,也是震驚得無言以對。
那是郁瑤七八歲時的事了,年輕的皇女跑進她的母皇,也就是先帝的書房,偶然瞥見書桌上放著一篇剛寫完的文章,墨跡還未干透。她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紀,順勢掃了幾眼,卻發現那是一篇悼亡賦,而其中提到的人,是她在宮中從未見過的。
她忍不住詢問了先帝,先帝卻三兩句間將話題岔開了,她只是敏銳地察覺到,母皇的眼中很悲傷。
她回來后,便纏著玉若問。在當時她的心里,以為她的父君既有鳳君之尊,又美貌無雙,理當占盡母皇的寵愛,她無論如何無法理解,母皇心里竟會有一個如此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