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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渾渾噩噩,終日酒色,本是嗤之以鼻,
只打算往兩儀殿上站一站,走個過場便罷,
不料,
女皇在眾目睽睽之下,
看著他頸間的那道舊傷問:“疼嗎?”
就是這兩個字,陡然戳進了他的心里。
他看著殿上眉目清雋的女皇,
第一次懷疑,外間傳聞或許言過其實。
他本是命如飄萍的人,
母親獲罪,父親故去后,家境便一落千丈,
他在戰場上廝殺了三年,回京才發現,剩下的那點家底子,
也被姐姐揮霍了七八成去。他一介男子,空有云麾將軍的虛名,實則全無根基,去哪里,
做什么,于他也沒有多大分別。
或許是因為這樣,當女皇把白玉如意交給他,對他說無意再納旁人的時候,他當真接了下來。
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了,彼時他是這樣想的。
直到入宮后他才發現,傳聞中驕奢淫逸,不堪大用的女皇,是個能隱忍,有謀略的女子,她的眼睛,在沉肅起來的時候,就像他在西北大漠里見過的鷹一樣。她尋常待人仁厚寬和,但真要發作的時候,是毫不手軟的。
上一回,他被冤私通,她信他,護著他,他親眼看見她是如何干凈利落地懲治了朱欣。
但是這一次,是他有錯在先,明明白白地觸了帝王的逆鱗,她對他的情意,終于被磨滅干凈了吧。
她說,“解決我們之間的事”,大約今夜之后,他們之間就一絲情分也沒有了吧。
季涼忽然想起今日里,太鳳君對他說的話來,心頭不由漫上一陣苦澀。盡管結局從根本上而言,并沒有兩樣,但他還是寧可選擇太鳳君口中的那一種。
郁瑤看著懷里的人,目光低垂,睫毛微顫,一眼也不看她,強作鎮靜的面容下,隱約透出一絲悲傷。她心里就更氣悶了。
難道在他眼里,她就這樣可怕嗎?這一副聽候發落的樣子算是怎么回事?
這人果然是個死心眼的,明知道惹惱了她,連討兩句饒都不會,更別提什么委婉逢迎了。女皇當到她這個份上,也著實是可憐。
心里雖然這樣想,可憐的女皇還是主動開了口:“你可知今天錯在哪里嗎?”
季涼的目光閃了一閃,心中酸楚更甚。他先時都已經請過罪了,她直接處置便是,何苦還非要多問他一句。
“臣勾連外臣,干涉朝政,罪無可赦。”他啞著嗓子輕聲道。
明明是靠在郁瑤的懷抱里,這樣旖旎的姿勢,說的卻是如此悲涼的話。
郁瑤盯著這人,氣得都想一口咬上去。
“果然是朕看走了眼。”她沉著嗓音道。
季涼的心頭狠狠一顫,淚水突然涌上眼眶,他不得不緊緊合著雙眼,不愿讓郁瑤看見。
他以往倒也沒有發現,原來郁瑤心狠起來,是這般模樣的。她要殺要剮,他都沒有怨言,但何必……何必非要說這樣的話。
他萬分不愿聽,卻也堵不上自己的耳朵,于是只能聽著郁瑤低沉的聲音慢慢道:“沒想到朕的阿涼竟然這樣笨,別人還沒說什么呢,先急著給自己安罪名。”
“……”
季涼陡然怔住,呆了好一陣,才睜開眼,茫然地看著怒氣未消,眉宇間卻透著一絲無可奈何的郁瑤。
他張了張嘴,喉頭卻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