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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壓得低低沉沉的,在半邊落日的映照下,沒有流霞,反而透出一股山雨欲來的黑意來。
她回頭對玉若道:“送送睿王,替她帶把傘。”
玉若將人送到宮門外的馬車上,折返回來的時候,還沒進長樂宮的門,就見一名侍人遠遠地過來。
她剛想著,這人瞧著有幾分面熟,對方見了她,便殷勤道:“玉姑姑好。”
“嗯,”她淡淡點了點頭,問,“你有何事?”
對面忽然笑了一下,帶了幾分羞澀與欣喜,小聲湊上前來,“勞煩姑姑幫忙通傳一聲,我們殿下準備了晚膳,請陛下過去一同用呢。”
“……”
即便沉穩(wěn)老練如玉若,也不由一時愣住。
她細看了一眼,認出來了,眼前的侍人是甘泉宮的沒錯,她之前曾見過兩面的。但是,素日冷冰冰,對陛下連有個笑模樣都難的季君,請陛下去共用晚膳?
虧得她在宮中日久,早已凡事不形于色,才能勉強道:“知道了,我會與陛下說的。”
侍人謝了她,喜滋滋地走了。
畢竟整個甘泉宮上下都瞧得出來,陛下對他們家殿下,是恨不能捧在手心里,所謂請,也不過白請一句罷了,還不知道陛下得了信兒,跑得多快呢。
今日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全都在偷著高興,也不知殿下是不是經了被誣陷私通一事,終于意識到陛下待他的真心,打算卸下心防讓陛下走進去了。
要是果真如此,那倒也算是因禍得福。
卻說這一邊,玉若剛進門,便看見郁瑤坐在桌前,手里來回把玩著一件東西,再細看一眼,正是白日里在街上買的玉簪。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郁瑤見了她,就招手,“你來你來。”
她忍著嘴角的抽搐,走過去問:“陛下何事吩咐?”
“你說,朕要是現在去把簪子送給季君,是不是個好時機?”
玉若重重嘆了一口氣,干咳了一聲,“啟稟陛下,奴婢剛才在門外遇見甘泉宮的人,說季君殿下準備了晚膳,邀您過去一同用膳。”
“……”
她眼見著郁瑤的眼睛慢慢瞪大,隨后霍然起身,將那簪子裝回錦盒里,往袖子里一揣,邊往門外走,口中還道:“你怎么也不早和朕說。”
玉若無奈已極,看著女皇腳下帶風地往外走,終究忍不住,一咬牙道:“陛下且慢,奴婢有一事,斗膽想問陛下。”
什么事值得這樣急,在這個關頭硬生生攔下她?
郁瑤心里有些奇怪,但見玉若神色鄭重,也知道她不是不分輕重的人,便按捺住心中迫切,停下腳步回頭,“你說。”
卻見玉若眉眼糾結,似有什么難言之隱一般,直過了好半天,才終究憋出一句:“陛下,季君在您心里,位置究竟如何?”
“……”
這是哪里來的奇怪疑問?
郁瑤不知所以,想了想,鄭重答她:“季君是朕鐘情之人,你也知道,如若不是父君從中……他原本就應當是朕的鳳君。”
不料玉若得了這句答話,神情非但沒有放松,反而越發(fā)掙扎。
郁瑤耐不住性子,問:“你究竟要說什么?”
玉若一低頭,仿佛下了極大決心的模樣,“陛下恕罪,奴婢以為,假若您當真愛重季君,或許便該另納旁人,哪怕只是沒有名分的小侍,也是好的。”
“為什么?”郁瑤眉頭一挑。
印象中,這已經不是玉若第一次對她說類似的話。
玉若只低著頭,弓腰拱手望著地上,并不言語。
郁瑤無奈,“你是不是又要說,在帝王后宮中,假如只有一人,未必是真的對他好?”
對面仍保持著同一姿勢,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郁瑤也不知道這人今天是怎么了,像鋸了嘴的葫蘆一樣,心說往日也沒這毛病啊,只能擺擺手道:“罷了,此事往后不必再提,朕當初就說過,沒有另納旁人的打算,他就是朕唯一的夫郎。”
眼看玉若似乎又要開口,她心里惦記著季涼在等她,連忙道:“你不必隨朕去甘泉宮了,替朕去細心打聽,今日送來的軍情究竟如何。朕信得過你,她們打聽不出來的消息,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