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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嗎?季涼并不知道。
其實他至今也不明白,在他入宮前,女皇與他素未謀面,為什么在兩儀殿上一眼相中了他,給了他白玉如意,連“無意再納旁人”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
并且傳聞中驕奢淫逸的女皇,當真從此改頭換面,從前寵愛的小侍一概都不碰了,處處寵著他,護著他,以他為先。
別說君王本該薄幸,三宮六院,予取予求,就算以任何一種眼光來評判,郁瑤都是世間難求的好妻主了,該是天下男子夢中期盼的良人。
他曾經一度疑心,她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但是,既已做到這個份上……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郁瑤,她目光溫柔得近乎寵溺,眸子里端端正正映著他的影子。
這個以雷霆手段懲治了朱欣,甚至連太鳳君都頂撞了的人,此刻面對著他,卻毫無半分戾氣,反倒像對待什么珍寶一樣,無處不小心翼翼。
罷了,就算她真有什么企圖,能偽裝到這個地步,能夠待他如此,那……便由得她去吧。
季涼輕合上眼,低低地喘息了一聲,仿佛喟嘆。
自從當年母親獲罪,家道中落,他見慣了人情冷暖,又在西北的風沙里練就了一身冷硬盔甲,處處提著防備,唯恐再蹈當年覆轍。
但是今日,他忽然好累,不想再警醒下去了。
郁瑤也不明白,眼前的人怎么忽然就擺出了一副,仿佛引頸就戮的姿態,她只能感覺到,今夜的季涼,格外柔軟,即便他半句也不回應她,但她說的,他理當是聽進去了。
她趕緊趁熱打鐵,“還有,以后不許再拿自己玩笑了,不許再說那個死字,聽見了沒有?”
季涼睜開眼,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他是從刀光劍影里活過來的人,沙場上最不稀罕的,就是一個死字,方才還在身邊有說有笑的戰友,吹起號角上了戰場,再見面時也許就是在尸堆里了。
就算是當上了將軍,三五同僚間,也常半開玩笑地交代,若是哪天不幸戰死,也不必馬革裹尸還,便在黃沙大漠里隨意掘個墓埋了就是,活著的逢年過節,替他們看一眼家中老小,就算盡了心了。
所以他不明白,不過是空口白提一句,就怎么了。
“我也沒有真要……”他話到嘴邊,看著郁瑤的臉色,終究是把那個字咽了下去,無奈地笑了一笑,“不過是嚇唬那侍人的。”
他不愿受那些宮人凌.辱,身子又難動彈,只能出此下策,權作要挾,萬幸他們膽子小,唯恐真鬧出性命,還當真被他唬住了。
然而郁瑤的臉色卻絲毫沒有緩和,仍緊緊地盯著他。
說說也不行,她捧在心尖上的人,單是和這個字聯系到一起,就像是在她心上割刀子。
“你傻呀,你嚇唬他們,拿自己做賭注干什么?”她故意虎著臉道,“萬一下回再遇見,你就告訴他們,膽敢碰你一下,就提著腦袋來見我。”
說罷,像是還嫌不夠一樣,還粗聲粗氣補了一句:“你不是大將軍嗎,就地動手也行,打死了算我的。”
“……”
季涼面對這陡然擺出山大王氣勢的女皇,著實是哭笑不得,無話可說。
偏偏郁瑤見他不說話,不肯罷休,手在他后腰上一攬,便將他按進懷中,頭還埋進他肩窩里蹭了一蹭,像是脅迫,又帶著幾分可憐巴巴的意味,“聽見了沒有?不許再那樣了。”
“啊……”季涼素日自持,哪里經過這個,只覺得她發頂毛茸茸的,在他頸間廝磨,又酥又癢,激得他全身起了一陣寒顫,一聲帶著顫音的驚呼脫口而出。
他不答,郁瑤也并不放過他。
她今夜是真的被嚇怕了,先前神經繃緊,滿心想著如何拆穿朱欣的謊言,堵住太鳳君的嘴,尚不覺得如何,此刻整個人松弛下來,才感到一陣接著一陣的后怕。
后宮君侍與人私通,是多大的罪名,她的阿涼,險些就被人害死了。
“阿涼……”她從人家頸間抬起頭來,望著他,眼睛里水汽蒙蒙。
季涼這時候才真切地覺出,這位女皇陛下,的確是比他年輕幾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