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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到,賓客落座,易澤跪在祭壇前,虔誠地三跪九叩。身邊的侍者遞給他三炷香,卻在即將送到易澤手中的時候,提前松手。幸而易澤早有防備,快一步接住了香。在賓客的眼里,這一幕再正常不過。
擎天親自給易澤帶上君冠,冠上的四趾金龍威嚴無比。細細看來,易澤的君冠和擎天的皇冠竟如出一轍,只有冠上的金龍體現了品級之分。如此看來,這位魔君確實是受寵,難怪從小不在魔界,卻是皇子中第一個封君的。
加冠禮成,易澤不再是魔族的普通皇子,而是這一代的第一位魔君。魔族群臣見禮,其他界面的人也都起身以示尊敬。枯顏轉頭只看到優曇、惹歡和莫離,卻不見了寧秋,不由得問起。
黎夢把玩著枯顏的手指:“寧秋帶球出走,在外也有一段時間了,碧落自然放心不下,乘此機會自然是要來看看的。”
優曇扇子舞得十分歡快:“這下子可好了,妖王把妖后抓回去了,我們也可以松口氣了。”
“哦,是嗎?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還得繼續麻煩你了。”
優曇回頭,寧秋和一個面生的男子相攜而來。黎夢和枯顏一眼看出此人正是經過了易容的妖王碧落,枯顏含笑:“妖王就這樣離開了妖界,不會有問題嗎?”
碧落攬著寧秋的肩,對黎夢點點頭,才看著枯顏:“妖界的事情有卿貍打理,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寧秋瞇著眼睛看著優曇:“而且我還沒打算這么快回去,碧落也同意我在外面玩兒一段時間,所以我還是要打擾你們咯。”
黎夢笑了笑,看著碧落:“你倒是肯讓她出來。”
碧落搖了搖頭:“妖界有些事情,我可能會忽略了她。而且,妖殿的后宮里的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與其讓她在妖殿悶著,應對各種手段,不如順了她的心,讓她出來走走。再者,她在你們身邊,我不必太擔心。”
說話間,已經有侍者來請眾人移步筵席,易澤的冠君典禮接近尾聲。這一場宴席,是一場社交宴席,讓新魔君建立人際關系;這也是一場暗戰,表面上每個人都帶著笑容,心里如何想的便不得而知;這也是一個秀場,無論是獻舞的舞姬,或是助興的貴女,無不想要得到高位上那些人的青睞,為自己謀得一個好的歸宿。
黎夢一行人的位置,都在高臺之上,地位自是不必言說。不過讓人側目的是,客位上,黎夢為最高,枯顏的位置僅在黎夢之下,碧落、寧秋、惹歡等人的位置均在二人之下。這就讓人頗有微詞了,在座諸位,也是有人認得惹歡和寧秋的,這樣安排位置,豈不是怠慢了這兩位貴客?
不過,另一個人的出現讓他們釋懷了。白衣翩躚的凌晗姍姍來遲,在眾人都已經落座之后才到來。
凌晗在擎天面前盈盈一拜:“天界凌晗特來恭賀易澤魔君冠君典禮,卻在途中耽擱了些時間,以至于錯過了這許多。不過凌晗尚來得及送上賀禮,還請魔皇、魔君笑納才是。”
凌晗從識海中取出一個十分精美的玉匣:“這里面是玉麟帝君特地為魔君打造的一條破魂鞭。”
侍者接了賀禮,將凌晗引上高臺。凌晗對黎夢款款施禮,在寧秋下首落座,比惹歡倒是高上一些。凌晗名聲在外,下面的眾人看到連天界帝姬都需要對黎夢以禮相待,也沒有什么不滿了。總歸位置這么安排,是有理由的。
宴席開始,觥籌交錯,舞姬樂姬也輪番上陣,為眾人表演助興。枯顏的紅魔傘一直未曾放下,讓不少人有了窺探之心。枯顏自顧自地吃喝,時不時抬頭看看表演。在這高臺之上唯一的好處就是人少,大家也都是有一定地位的,不會到處寒暄,落得輕松自在。
黎夢看枯顏又端起酒杯,扯住了她的袖子,讓侍者給她換了茶:“不要喝多了。”說著親自給枯顏倒了杯茶。頓時,打著這位身居高位姿容無雙的神秘人物的貴女們的心都碎了。凌晗看到黎夢的行為,臉色白了白,借著飲酒擋住了自己僵硬的表情。
惹歡也是知道凌晗的心思的,卻也可憐這位嬌寵的天界帝姬。當初黎夢利用了她,卻讓她失了心,說到底,黎夢還是有錯。
場內突然一片寂靜,隨即涌起喧嘩之聲,高臺上的人也不由得將目光投向場內。原本一身黑衣的鄧琴不知何時已經穿上了艷紅的舞衣,在一群穿著藍色宮裝的女子的簇擁下翩然起舞,如同一朵妖嬈的芍藥,又如同翩飛的蝴蝶。鄧琴的目光一直看著高位上的易澤,心思不言而喻。
一支蝶戀花看得眾人如癡如醉,仿佛置身夢中。夢醒時分,看著那個一身紅衣的妖嬈女子,眾人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高臺之上,另一個紅衣絕艷的女子——枯顏。
枯顏打從看到鄧琴的一身紅衣的時候,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果然鄧琴看向了枯顏:“魔君新加冠,鄧琴得幸見到易澤魔君的師父和師妹。久聞枯顏小姐不僅姿容絕艷,更是才藝無雙,不知是否介意展現一番,讓鄧琴開開眼界,也為魔君的冠君宴助興。”
這話說得似乎枯顏不能拒絕,如果她拒絕了,那就是不愿意為魔君助興,也會損了自己的名聲。黎夢看到眾人的目光都轉過來,有些不悅:“顏兒的容貌與才藝為何要予爾等欣賞?顏兒自矜,不與舞姬相爭助興之事。”枯顏未發一言,只由黎夢來說,在賓客眼中不過是一個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不過轉念一想,黎夢這話可就是將鄧琴貶低與舞姬同論。細細想來也不可反駁,貴女獻藝,均是魔皇或魔君點到才會獻藝,而鄧琴卻是自行上前表演,場面上來看,著實不妥。魔相也未曾料到鄧琴會來這么一出,更沒有想到黎夢會當眾打臉,一時間老臉也有些掛不住:“琴兒年幼無知,也是想為眾人助興,黎夢上仙此言是否有些重了?”
枯顏站起身,端著一杯茶水,走到魔相面前,轉身看著擎天:“枯顏新學了人界的一個小把戲,想要給大家表演一番,不知可否?”
擎天點頭:“自然是可以的。”
枯顏二話不說將手中的茶潑到魔相面前的桌案上,魔相難免遭受波及,一時間未曾反應過來,胸前濕了一片。魔相大怒躍起:“放肆!”
枯顏指了指魔相的桌案,鋪展開來的茶水恰好形成了易澤冠上金龍的模樣:“枯顏年幼無知,也是想為大家助興,魔相大人是否有些小肚雞腸了?”
黎夢抿了抿唇,臉頰忍不住抽動:“顏兒,不可胡鬧,快回來。”
枯顏轉身欲走,魔相反射性地伸手拉枯顏。枯顏被魔相抓住握著紅魔傘的手腕,一時吃痛松了勁兒,紅魔傘偏開,露出了枯顏的面容。漫長的寂靜,就連魔相都忘記了動彈,直到黎夢上前攬過枯顏的肩,將枯顏的手腕從魔相手中解救出來。
魔相腦中一閃,指著枯顏的手指不斷顫抖:“你……你是……”
枯顏看著魔相的胡子眨了眨眼睛,側首看向黎夢:“他認得我嗎?”
黎夢將枯顏帶回座位:“他也許認得你,不過你絕對不認得他,他的年紀還不夠大。”
魔相剛剛坐下,腦海中就響起了擎天的聲音:“有些事情,知道了也要當做不知道,謹守本分,才是正確的做法。”魔相不由得冷汗涔涔,他應該沒有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過錯吧。
鄧琴看到魔相敗北本已十分憤怒,枯顏不過一瞬的容貌閃現也被她看做是故意的,更加嫉妒心泛濫。凌晗早知枯顏面容,此番再見,也不過是苦笑。易澤被那瞬間的風情閃到了,從前見過千萬面,卻不及此刻動心。下面的眾人也被那一眼傾倒,雖然很多人未曾來得及看清,此刻再看鄧琴,卻只覺得好看,而算不上驚艷了。
事已至此,擎天隨意點了幾位貴女表演助興,宴席逐漸恢復了該有的氣氛,只是還是不時有人看向高臺上的枯顏。枯顏依舊躲在紅魔傘下吃自己的喝自己的玩兒自己的,仿佛什么事兒都沒有發生一般。黎夢輕輕捏了捏枯顏的臉頰:“你啊,真是沒心沒肺。”
枯顏咧了咧嘴:“難道你希望我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