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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不時在尾夜和臺下的男人們身上流轉(zhuǎn)，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崇拜。

尾夜在舞臺中央站定：“大家都知道，今天不只是我尾夜登臺的日子，也是我們‘夜宮’新面孔推出的日子……”

枯顏身后一個女子疾步走來：“芍藥，你怎么還在這里，我們要準(zhǔn)備上臺了！”

枯顏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微笑。眼前拉著枯顏就要走的女子忽然停住了，看了她許久：“芍藥，不管怎樣，我還是要提醒你，不要在主子面前笑，她不會留下隱患的。”

枯顏掙開她的手：“我曉得了了，多謝！”

尾夜的性子，枯顏也是有所了解的。太容不得人，只怕不得長久。

枯顏跟著那女子換了衣服，到舞臺簾幕后頭，學(xué)著她們的樣子，低眉斂眸。只是身上的衣服實在太輕太薄，讓她沒有安全感。

簾幕被緩緩拉開，舞臺底下開始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聲口哨聲嬉笑聲。

美人如物，價高者得。枯顏有些忐忑，不知自己要應(yīng)付的會是怎樣的角色。此時，她倒是有些佩服尾夜，能在這樣的場合游刃有余。

枯顏微微抬眸，總覺得人群中有一道視線緊盯著自己。然而，未等枯顏找到那人，被競價的，就已經(jīng)到了她。

聽著臺下此起彼伏的叫價聲，枯顏只覺得屈辱，還有幾分未知的恐懼。面對這群凡夫俗子，她當(dāng)如面對塵埃一般從容淡定。也許是入戲太深，枯顏安慰自己。

隨著價格越飆越高，競價的人也就越來越少，基本已經(jīng)塵埃落定。

就在枯顏以為那個干枯如柴火棒的男子會是自己要應(yīng)付的對象的時候，一抹雪白的身影從人群中踱來，似閑庭漫步。

易澤，枯顏的師兄。即使頂了一張并不出眾的面皮，她還是一眼認(rèn)出了他。

“一萬金，她歸我！”易澤在外，向來是直接而冷漠的。

一萬金，足可以買下這座‘夜宮’不在話下，甚至這座城，都可以買下來。

枯顏暗嘆易澤敗家，同時心里又有著小小的欣喜。

此言一出，無可爭鋒。枯顏被一個丫頭打扮的女子領(lǐng)到了一個房間。不久，易澤也被帶來了。

易澤的臉色很不好，枯顏垂著頭不敢說話。生氣的易澤，在她面前還是很有威嚴(yán)的。以前修行的時候，基本都是易澤在管教枯顏。至于黎夢……就不提了。

“你簡直是在胡鬧！”易澤低聲吼。

枯顏的眼眶忽然蓄滿了淚水，在這一刻突然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悲哀。

在他們眼中，自己只是在胡鬧而已。可是尾夜，她真的不甘心就這樣放過。

枯顏再怎樣，也只是個女子。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她自然也有女子的小心眼兒。她從來不想做圣母，別人對不起她，她自然是要他還給自己的。

枯顏沒有抬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緩：“師兄，謝謝你今天為我解圍。明天，你們先趕路，我要先處理好這里的事情。”

易澤頓了一頓：“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有什么事，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一起解決，多么美好的話語。只是，枯顏有她的尊嚴(yán)。有些事情，只能她親自，獨自去做。

易澤離開之后，枯顏去找了尾夜。尾夜雖然會定期登臺，卻很少有入幕之賓。今晚，她還是一個人在房間，給了枯顏不少方便。

敲響尾夜的房門，有丫頭前來開門，正是那位一直跟在尾夜身邊的小女孩。

“這么晚了，芍藥姑娘來找主子有事兒嗎？”小姑娘溫聲細(xì)語。

枯顏點點頭：“我自是有要事與主子交代。”

小姑娘把枯顏引進(jìn)門便躬身離開了，是個曉得規(guī)矩的好姑娘。

尾夜靠在床頭，慵懶地打了個呵欠：“說吧，什么要事？”

枯顏冷笑：“尾夜，不記得你家小姐了嗎？”

尾夜掩唇的手立即頓住：“枯顏！”尾夜的眼睛瞪得很大，讓枯顏擔(dān)心她的眼珠會不會蹦出來。

枯顏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怎么，想不到嗎？”

尾夜站起身：“哼，你膽子倒是挺大，這‘夜宮’可是我的地方。”

枯顏看著她凌厲的眉眼，實在難以再想象得出，當(dāng)初她低眉順眼的乖順模樣。

枯顏和尾夜的相遇，是一場意外，也是她多管閑事。尾夜本是鏡湖城一個老鐵匠的閨女，因為生得幾分好顏色，惹了城中富賈的眼，要抬她回去做姨太。老鐵匠是塊硬骨頭，愣是不肯，被富賈的走狗打得奄奄一息。枯顏與優(yōu)曇正好打那兒經(jīng)過，一時義氣，阻了那富商。

枯顏雖可改換容顏，卻不能從閻王手里奪人。老鐵匠臨終將女兒交給了她，說是做個仆婢也好。

枯顏看尾夜模樣嬌俏，行事也乖巧，便讓她跟在身邊，做了自己的侍者。

易容師的侍者，一般都是其徒，枯顏這樣安排，也是打算把尾夜收下。

可惜，她沒有想到，人性是如此善變。尾夜在枯顏的身邊呆了不過三年，就被趕出了顏居。

那日，優(yōu)曇匆忙到顏居拉枯顏出了門。枯顏看他神色冷漠，不敢怠慢。一直到鏡湖城的“杏花樓”，她才知曉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她的侍者，尾夜，正在這里“大顯身手”。“杏花樓”，是個類似于煙花巷的酒樓，而尾夜，正在像大家展示她的“作品”――“杏花樓”的一個姑娘。

人群中傳來陣陣議論驚呼，將尾夜奉為上人，“杏花樓”更是為她準(zhǔn)備了最高待遇。

枯顏怒極，上前拉住尾夜就給了她兩個巴掌：“你尚未入我?guī)熼T，竟敢出來丟人現(xiàn)眼，你簡直污我門楣！”在枯顏眼中，尾夜的技術(shù)實在夠爛。

尾夜冷笑，尖聲喊：“你不就是嫉妒我技術(shù)比你更好嘛！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出來鬧騰，誰更丟臉？”

枯顏氣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優(yōu)曇扶住她有些搖晃的身子：“尾夜，你已經(jīng)犯了大忌，顏居已經(jīng)容不下你。以后，你不得再踏入顏居一步！”

尾夜傲然抬頭：“你們那個破地方，我也不稀罕回去。”

枯顏稍稍平復(fù)了心情：“尾夜，我今日放過你，就算是完成了我對你父親的承諾。以后，你我若再見，我必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