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入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先前要你們動筷,還一個個地故作矜持?!崩枋稣f著便放下了筷子,給自己斟上酒,舉杯道:“能同桌吃飯就是緣分,都來干一杯吧!”
于是桌上的人,一會兒被黎述夾了一筷子魚,一會兒又被他遞了一杯酒,再一會兒又被他家長里短地問了一通話,本該在這種場合大放光彩的顧公子愣是沒找到幾次說話的機會。
“王公子是初來臨邑?”樂陵王問。
“是啊,想來臨邑找老朋友敘敘舊,結果離臨邑還剩二十里地的時候被家里追來的家丁發現了,這不剛剛才甩掉。”
青禾和顧公子面面相覷,編個瞎話還編得這么真實,連二十里地都出來了!
黎述笑盈盈地去夾離自己最遠的一道菜,“這道菜看著好奇特,叫什么?”
青禾搖搖頭,“這是新出的菜式。”言下之意,要吃趕緊吃,問這么多菜都涼了——我也不知道。
“那就叫‘十面埋伏’吧,你看這名兒多形象!”話罷又指著令一道菜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桃花還沒開呢,這都有桃花玉蓉羹吃了!桃花瓣隔了一年還能保存得和盛開時候的一樣,我看不要叫什么‘桃花玉蓉羹’這等俗名了,就叫‘桃之夭夭’好了。”
“你不吃我吃?!鳖櫣右欢亲託鉀]處泄,伸出筷子朝著黎述指著的菜就是一夾,心里頓時覺得暢快了不少。
除了顧公子和黎述外,席上其他四人不時碰杯談笑幾句,氣氛倒也沒因黎述這個不速之客而變了味兒。舞陽公主見儲玉只是飲酒,最多嘗了幾口筠翠魚,不禁道:“既然喜歡這道筠翠魚,不如把廚子請到府上?”
儲玉則淡淡地回說:“獨享不如眾享,再者慕名而來的食客想必不在少數,何必斷了老板的財路。”
“別只盯著那道菜啊,這還有‘十面埋伏和‘桃之夭夭’呢!來來來,都嘗嘗!’”黎述依舊大快朵頤,桌上的菜一半都入了他肚里,他卻還一副餓了一整天的模樣。
二十里地?十面埋伏?桃之夭夭?
青禾詫異地去看顧良辰。
顧良辰詫異地去看大快朵頤的黎述。
這家伙真的一整天沒吃飯?
青禾目光避開身邊坐著的三人,再次把顧公子悄悄望了一眼,顧公子也似有所悟,瞅瞅桌上菜被動的差不多了,坐著的幾人也都放下了筷子,只不時飲上兩口酒,心中打定主意,笑說道:“突然想起今晚還約了殿下議事,既然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早些回去歇著?”
“回去歇著?。俊崩枋鎏痤^,抹干凈嘴巴,重新拾起桌上的折扇,順手扇了兩把,“雖然還沒吃到十成飽,不過趕了一天路也該歇一歇了。”說著便起了身,折扇一收,大手拍向顧公子的肩頭,“那就去你家歇著吧,順便找兩個婢女捶捶腿,可酸了。”
明明黎述才是那個臉上寫著“白凈秀氣,柔弱可欺”八個大字的人,卻為何顧公子一到他面前就顯得蔫巴了兩分,青禾百思不得其解,不覺得過當務之急還是早些離開,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
舞陽公主無所謂地笑了笑,繼續找儲玉閑談,樂陵王也頷首表示同意,儲玉更是沒有任何意見。
見幾人都未對自己的話表現出異樣,顧公子于是對自己的表現頗感滿意,喚來小二掏出銀票結了賬,和眾人又隨便攀扯了幾句,力求讓一切看起來都更加自然,不多時便出了永安居,幾輛馬車已經等候在了路邊。
樂陵王和舞陽公主各自在自己的馬車旁站定,顧公子一直跟在二人身旁,見兩人要上車了便拱手道:“時辰已晚,王爺和公主都有護衛在身,我這里還有朋友需要安置,就不相送了?!?
樂陵王點點頭,又和遠處的青禾儲玉等人點頭示意,率先上了馬車。
舞陽公主目光一直在儲玉身上,剛想說話,便聽儲玉道:“時辰不早了,公主路上注意安全。”生生把她到嘴邊的話迫了回去,也虧得是儲玉,喚做別人她早該發作了,于是笑著朝站著相送的幾人點了點頭,不情不愿地上了馬車。
黎述靠著馬車,輕搖著折扇用目光送走那二人,然后等著顧良辰回來安置他。卻見顧公子目送馬車消失在街角后,轉身朝儲玉拱了拱手:“未曾想到半路多了位朋友,怕是不方便再送公主回將軍府了,可否勞煩儲兄跑一趟?”
儲玉剛想轉身,聞言便點頭允下,“顧大人無須客氣?!?
雖知道儲玉也有暗衛跟著,顧良辰還是撥了三個暗衛給青禾,又趁儲玉不備悄悄拉著她叮囑了幾句。
“咱們不走了嗎?”大晚上涼風習習的,黎述也不嫌冷,依舊搖著他的折扇,遠遠地朝顧公子問道。
顧公子卻故意對他的話作未聞狀,依舊“眉飛色舞”地和儲玉青禾二人“談笑風生”,黎述見狀忿忿地把手里的扇子使勁兒地扇了幾把,一個人鉆進了顧公子的馬車里。
終于把最后的倆人送走,顧公子一反方才負手而立談笑風生的閑適,急急地爬上了馬車。
“你剛剛是要我們逃走?”馬車里一片黑暗,顧公子靠著馬車壁問。
“我在離臨邑城二十里的地方遭到一群黑衣人的埋伏,一直逃到永安居才甩掉。”黎述也倚著馬車壁,語氣里盡是疲憊。
“那你還現身,不怕再被發現?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你覺得我馬不停蹄地趕了這么多天的路,期間還和一群黑衣人周旋,能一個人捱到明天?”黎述干脆扯了個坐墊,蜷起腿躺在了馬車里,“再說了,我就是名聲響了點,真正見過我的沒幾個人,誰會想到遠在滇南正被扣著謀逆帽子的黎述會偷偷來臨邑?”
“為什么突然來臨邑,連殿下都不知道。”顧良辰低聲地問,生怕聲音大了點就錯過了黑暗中的一點風吹草動。
“我找到了線索,有五成的把握?!崩枋隹聪蜃谏韨鹊念櫫汲?,“事關重大,不能靠書信傳達,我又怕陛下一怒之下拿我治罪,到時候消息傳不出去功虧一簣,就擅自做主來了臨邑,不料還是暴露了行蹤。”
“知道是什么人嗎?”
黎述點點頭,“對方掌握的消息恐怕不比我們少,我們得盡快動手了?!?
一路上二人都專注于可能會卷土重來的黑衣人,然而卻是一路安然地行至了顧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