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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侵染,少女推開木門,回到了家。厚云遮蔽了月亮,只有一絲弱光透過窗戶漫進這個小家,模模糊糊地勾勒著家具和器材的線條,留下一片單薄的陰影。
房子中間,放置著她專用的煉金缽,上面才殘留著調和留下的紫色漿液,洗也洗不掉。
缽,本是乞丐乞討食物用的陶器,可有位煉金術師覺得這種口小身大的設計非常好,適合用來調和道具。他便仿照乞丐缽,設計了一個比它大50倍的煉金缽。時代演變,如今煉金缽的合符規格在普通缽的44.4到55.2倍之間。
左邊是一排排的柜子,上面放置著瓶瓶藥藥、大大小小的試管,還有些調和材料比如蒸餾水、研磨劑、發酵粉、中草藥、琥珀石和木皮灰,還有些蜥蜴的皮毛、鷹的羽毛,河豚的毒腺之類的。
右邊放著高高的書架,一本又一本厚厚的參考典籍和調和秘方把書架塞得滿滿的,只有頂層上只放置著母親的手記和一本晦澀難懂的紅皮書,母親說那是帶來不幸的惡魔,臨終前讓女兒千萬不要碰它們。
各式各樣的材料,一本又一本年代久遠的書籍,中間還放著巨大的煉金缽,偶爾有來訪客,她們都感嘆這個家的新奇,可這個冷清的家,對十六而言,早已是個負擔。
十六低頭看著冷清的四壁,剛剛給狗狗買肉帶來的欣喜感早已一飄而散,她疲憊地躺在床上,抬頭望著昏暗的天花板…
“啊..這么說的話,過了今天,明天我就16歲了。”
即便生日,也不能給少女帶來任何喜悅,沒有人會跟她說一聲織香生日快樂,畢竟她是那么不友善,好像跟誰都過不去似的,像她這種人,想要陪伴都是件罕事,怎能奢望還有人替她慶祝呢。
“一、二、三.、四、五、六、七。”少女習慣性地數著黑色長發,渡過漫漫長夜,數著數著,她才猛地想起,自己已經在這個家,孤單地住著八年了。
現實中,十六很壓抑,而當她進入夢境后,人卻格外輕松。她夢見了飄飄乎的自己,一浮一升地離開這個繁華沉重的雅特蘭。她飄啊飄,飄到了云層上,手心觸摸到了柔軟如絨的云朵,還是熱的,跟毛毯一樣舒服。然后,她又飄到了云層之上,那是被稱為遙之頂端的圣地,有溫泉在天上漂浮,迷迷糊糊,額頭濕濕熱熱的,又有些癢癢,很舒服,像是狗狗的舌頭在舔著自己的額頭..等等,好像有些不對..不管,舒服就好!
十六不想醒來,她還想飄,就這樣漫無目的在天空流浪,她飄飄乎地扶搖而上,已穿過了云朵,跟太陽一個地平線了。她還想看看天空里還有什么新奇的東西,她想飛到月亮之上,看看傳說中的月宮,看看月宮中是否住著那位長生不老的煉金術師..
嘎吱!一聲鋸木聲響起!
“哇!”十六覺得自己嘩嘩嘩嘩地在往下掉,從月亮上急速墜落,如流星般掉下漫天云海,原本繁華沉重的城市又突兀在眼前。
“啊,不要,我不想回去!”她哭喊著,可夢境里,連重力都不聽她使喚了。她就一直這樣掉掉掉啊,轟一聲炸回了家!
“哇!”一聲驚呼,十六從床上摔了下來,床也跟著倒塌了。
“呃..沃日。”夢醒的她略感奇異地搖著腦袋,“雅特蘭應該不處于地震帶吧?”
黑發少女睜開惺忪的眼睛,眼前的情景差點沒把她氣得昏死過去——昨天那只哈士奇,正齜著牙張嘴咬壞了她的床腳,害得床崩塌下陷,把自己摔了一通。好不容易做個輕松的美夢,卻被個蠢狗驚醒,十六恨得直接喂藥毒死它,更可氣的是,那哈士奇咬壞床腳后,還呼哧地叼著自己的拖鞋,厲眉下一雙邃藍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著自己,仿佛它做壞事很有道理似的。
“汪..”哈士奇將一雙拖鞋叼到了少女面前,自己卻在一邊玩弄著被咬下來的床腳,自娛自樂著。然后,他又似乎玩膩了,跳上了床,咬著十六的枕頭,撕咬著床單,像是個淘氣到失控的可怕孩子!
“住手!你這無賴的狗!啊~我真是瞎了眼,怎么會手賤給你肉吃呢。”十六一把揪住那只哈士奇,強行掰開它的嘴巴,不讓他咬壞家具,然后掏出繩子把它那惡行累累的狗嘴綁住。
“哼,看你還怎么咬東西,死狗,一點也不聽話。”剛以為能松一口氣時,那哈士奇卻一發力,吧唧一聲,嘴巴扯開了繩子,然后猛地撲倒了眼前的自己。
“汪汪汪,嗷!”它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指自己很餓,需要吃肉“汪汪汪。”
它一直在瞪著自己,神情霸道又帶點理直氣壯,十六猛地惱火。“我汪你奶奶個嘴,你就是只流浪狗,拽個啥!靠。”她眼神兇煞地提起很神氣的蠢狗,只聽汪嗚一聲,煉金少女一腳把那哈士奇踹得遠遠的。
“我說了,我沒閑情養狗,如果你還來我家搗亂,我不怕奉陪到底!織香有一百種下毒方法讓你當不了一只公狗!”那只無賴的哈士奇真被她的氣勢嚇住,溜出了視線。
“呼..”十六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黑發,穿上校服便上學去了。其實,她那股氣勢也只是裝裝樣子而已…她表面剛強,其實很怕血,見到血就要暈了..更別說下毒害一只精氣汪盛的大狗了..
今天,十六差點遲到,她慌忙整理因疾跑而變得凌亂的發絲,開始進入課堂。可不知是不是昨晚睡得太舒服了,她今天還想睡,剛瞇著眼睛支持不住時…
“十六夜同學?”
“啊?”
“外面有人找你。”
“哦..”十六以為自己上課睡覺被發現,嚇了一大跳,結果只是虛驚一場。她望著窗外,一直很照顧的自己的瑪法莉導師正輕輕地敲著窗框,示意她出來一下。
同學們依舊不爽她,十六便在一片戲謔聲中離開教室,跟著導師進入單人的教職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