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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望去,只見煙無論將那柄劍撿了起來。
然后看著他將劍遞過來,笑問:“或者你自己動手?”
焉晟熠怔怔地將目光移到那柄劍上,熟悉的劍身,分明是多年前,他送給他的那一把。
他曾經將這柄劍贈送給他,然而現在,他把這柄劍交到他手上。
焉晟熠伸出手去,暖春的日光、寥廓無垠的蒼穹,此刻在他眼中都宛如虛像。
殺了他,多年夙愿便可實現——
腦海有這樣一個聲音瘋狂叫囂著,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碎,血向頭上涌來、心緒如潮水般洶涌澎湃著,可不知為什么,就在快要觸碰到那把劍的剎那,他卻驟然收回了手!
焉晟熠驀地倒退了一步。
風聲和春意仿佛慢慢從遙遠的地方歸來。
褪色了的景象逐漸恢復成原貌。
他有些不明白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后目光轉向同樣面有詫異的煙無論,半晌,才喃喃道:“你已經長這么大了。”
所以——這才是你最終的選擇么。
步千執抬眸望向那個仿佛蒼老了許多的人,曾經以為毫不猶豫就可以做出的決定,隨著時間的推移,竟然也會變成兩難。
可他忽然感謝焉晟熠那一刻的舉棋不定。
他擦去唇畔的血跡,在初裳的攙扶下站了起身。因為身上有傷,他走得很慢,可卻很鎮定。
他來到煙無論身邊,將他手中的劍接過,緩緩收入鞘中。
“是我錯了。也許《焚心》更適合你。”他轉眸,對焉晟熠這么說。
然后在焉晟熠驚訝的神情中,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對他露出一個真正的微笑。
兄弟倆打起來、然后父子倆差點又打起來的破事兒,能有這樣的結果,初裳也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如果焉晟熠這個時候趁著和煙無論關系還好趕緊敘敘舊,而不是找她單獨談話的話,她或許心情會更好的。
初裳頂著一張苦瓜臉,假裝乖巧地作洗耳恭聽狀。
焉晟熠看著她怪異的表情,不由失笑:“宵樓主,我可不是來找茬的。”
誒?仔細想想,焉晟熠好像的確沒為難過她。
“我聽聞宵樓主一直在找九曲歸塵令。”他問道:“是因為和蘇家交好么?”
初裳不由詫異。那些過往——“你知道?”
“說起來,我曾與蘇淺父輩有幾分交情,只是當時追殺蘇淺和蘇澈的人,來自聽琴域,幾乎沒有人敢去招惹。”
“啊……”那段經歷蘇淺沒有多講,初裳也是這才知道關于聽琴域的細節,不由無奈道:“其實事后看,沒人相助,倒也正常。”
焉晟熠卻笑了起來:“你是這么認為的?”
初裳不解。
他搖搖頭:“如果沒有人相助,就憑當初你們幾個小娃兒,是如何躲過一次次的追殺?”
初裳一怔。“是你——”
“當然不止。我與蘇家交情不算深,頂多做到不看戲而已。可你仔細想想后來聽琴域為何無故作罷,便能明白。”
初裳頓時豁然開朗。她之前一直以為是宵千醉翻開了《天逆決》的緣故,可在蘇澈去世與她功法練成之間,必然有一個時間斷層。
當年宵千醉他們一次次上門拜訪尋求幫助,以為看遍人情冷暖,所有希冀最終都石沉大海,卻不知有多少人,曾暗中伸出援手。
她不由感慨萬千。
——若是宵千醉想到了這一點,恐怕也不會一念入魔了罷?
“九曲歸塵令。”焉晟熠將什么東西遞了過來。
“啊!”一見到那破牌子,初裳整個人都亢奮了。臥槽!最后一塊啊!!集齊九塊可以召喚神龍了啊老鐵!!
她也顧不得對面是誰了,幾乎是把那令牌給搶了過來,等到寶貝到手,才反應過來,趕緊退后一步,警惕地看著焉晟熠:“這次是你自愿給我的!可不算我順的啊!”
步千執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一臉無奈:“美妞兒,你丟不丟人……”
初裳怒:“你偷聽你偷聽你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