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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傾城。
漸漸地,少女唇畔上勾,透過窗的微風安靜地拂過眉眼:“那些不在我的考慮范圍內。我就是想治好他,這樣而已。”
她做這個決定,無關愧疚。借了宵千醉的身體重生,她自然也不介意替她背鍋,可真正說起來,宵千醉的那些破事兒與她何關?
她并不是為了還債。真正的原因,蘇淺看出來了,才會提醒她不可能有回音。可蘇淺到底沒有見過那個執掌“神跡”的冷主,也未必明白她心底的倔強與驕傲。
付出了就是付出了,那是她的決定,從不需要回饋來證明價值。
蘇淺盯著她看了半晌:“真是好魄力。”
她佩服她的選擇,也佩服她做選擇時的純粹。
初裳一笑:“算是夸獎么?”
“算是我又要為你忙活一陣的抱怨。”語氣慵懶,眸底卻帶著笑意,這一刻蘇淺才明白,她已經是打心底接納這個外柔內剛的少女了。
已是日暮時分,殘陽從天際渲染成艷麗的瑰紅,蘇淺的目光淡淡掠過這片壯闊,復移向亭內安然的人影,竟催生出亭內亭外本該是兩個世界的錯覺。
停步,引得那人靜若一泓湖水的眸光回望。
微風輕拂的閑亭,簡衣公子全身浸浴在夕照之中,此刻他寂靜凝眸,畫面雅之極致。
“我叫蘇淺。”她立于幾步外,道:“三年前帶你去麗山的人。”
步千執淡淡笑了笑,神色平靜:“此來總不會是為了敘舊。”
“只說幾句話,說完我就走。”蘇淺知道,和這樣的人說話,從來都沒必要拐彎抹角:“你可知她回來的原因?”
步千執有些沒明白她說這句話的意思。他微微沉默:“我需要知道?”
“對不起你的不是她。”凝視著對面的人,蘇淺道:“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
靜若湖水的目光,淡然依舊。憤怒、怨懟、質疑……什么都沒有。
蘇淺微微回眸,視線凝在不遠處花瓣紛飛的庭院。旋即她收回眸光,深深看了步千執一眼,卻終是沒再開口,轉身告辭。
夕陽漸漸淡去,時間停在白天與黑夜的交界處,不遠處有陰影遮擋視線,步千執抬眸,看向出現在面前的人。
少女臉上已無一絲血色,唇色慘白,像是受了嚴重的創傷,她靜靜地站在那里,唯有眸光清亮。
“這個。”初裳將手中的瓷瓶遞過去,“幻魘和噬骨散的解藥。”
步千執注視著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接。
少女微微垂下眸:“這次,我真的沒有惡意。”
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讓他信這一次。她想過步千執未必肯接受,可當真正站在他面前,她卻一時找不到什么話好說。三年前的事情,解釋與道歉都太蒼白,她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沉默下來。
就在這片靜默中,有人步入亭內。
回眸看去,只見一張刀裁般棱角分明的面容,與以往不同的是,他目光似乎柔和了許多,墨玉似的眸再不像以往那般沉寂。
“清痕。”初裳微笑:“聽蘇淺說,之前你找我?”
目光停在少女蒼白的面容上:“一直想和你道個歉。若不是那天我故意,如今你也不會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中。”
少女笑著搖搖頭:“沒關系。”
從少女的笑容中,看得出來她是真的不在意。沉默片刻,清痕問道:“什么時候走?”
“可能……待會兒吧。”
清痕微詫,抬眸看漸漸籠罩的夜色:“不等到明天?”
“不了。”想必步千執不會喜歡這里。
“那……保重。”盯著她越來越蒼白的臉看了一會兒,終究是沒問出來。
初裳輕輕頷首,目送清痕遠去,回眸,對上那一直沒插話的人的視線,復又移開,看向手上的瓷瓶。
白玉般的手,輕輕將瓷瓶接了過去。“我有些累,明天再走吧。”
初裳驟然抬眸。
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波動,仍然是淡然清冷的目光,似天邊皎月。
她不由動容:“謝謝。”
話音剛落,喉嚨便忽然一陣腥甜,初裳眉心一蹙,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身子也支持不住地就要往下倒去。
步千執忙扶住她的手臂,眸中摻了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憂慮。
夜幕降臨,沿湖的燈光此時一盞一盞亮起,少女的臉色,已經蒼白得嚇人。
“我沒事。”初裳擦了擦溢出唇畔的血跡,向他笑了笑。
緩緩松開了手,才發覺她腕上有血跡漸漸暈染開來,袖口,已是一片血紅。
初裳有些不自在地將手往后收,掩飾似地笑道:“真是天道好輪回。第一次見面,我也不小心碰到你傷口,這樣算是扯平么?”
她說的是,第一次。
步千執凝視著那蒼白如雪的面容,湖岸邊燈火掩映,閑亭之內,少女笑意清淺。
初裳這才驚覺言語失當,不由苦笑著搖搖頭,道:“我去給你安排住處。”
她說罷向亭外走去,沒發覺身后,步千執的神色一點一點變得復雜,他的目光掠過明顯是才受傷的手腕,然后停在掌心的瓷瓶。
——這便是你,回醉風塵的原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