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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戲不認可,別說沒法冠名,就連已經打給陳先生的贊助費都得扣除大筆作為違約金,剛剛還掉120萬的方馥濃自然不肯也沒法子再把這筆錢吐出來。他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杰作”,十分厚顏地笑了:“你明明喜歡的就是我的無恥?!?
“我只說欣賞,沒說喜歡?!睉鹨莘穷D了頓,補充說,“你讓我大開眼界,我沒見過像你這么壞的人?!?
“但凡是這世上的人,不是壞蛋便是傻瓜。比如滕云,他就是傻瓜,趙洪磊更糟,兩樣都有一點?!?
“那么你呢?你承認自己是壞蛋了?”
“當然你是兩樣一點也沒有?!狈金廪D頭去看戰逸非,戰逸非本就湊臉在他的肩膀上,這樣一來,兩個人的臉就挨得很近,近得氣息相聞,嘴唇幾乎相貼。方馥濃笑得眉眼勾人,分不出真假,“我承認自己本來只是壞蛋,但對你,我還是當傻瓜好了。”
方馥濃說的話是熱戀中的王小波拿來哄李銀河的,只不過顛三倒四篡改了一番。標榜聰明的才子自然追女有術,連李銀河那么自認牛掰的女人都被哄進了被窩,也無怪乎戰逸非臉上現出了暖色,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
戰逸非本來坐在方馥濃的身邊看著他造假,結果實在熬不住一整天的舟車勞頓,眼皮又酸又沉,強撐著也沒能再睜開,一頭就栽向了對方的肩膀。
方馥濃忽然感到肩頭一沉,側臉去看,才發現枕著自己肩膀的男人睫毛輕顫,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以挺拔鼻梁反復撩撥起這家伙的臉,意識到真的逗都逗不醒,便也放下手中的報告書,把戰逸非抱上了床。
后頸墊在他的臂彎上,一個男人的分量挺沉,方馥濃把懷里的家伙抱上床后,自己也想歇上一會兒。
他還靠著他的身體沒起來,后腦勺剛挨著枕頭的男人就醒了。
“你干什么?”目光不帶一點溫度,一雙狹長凌厲的眼睛直勾勾看了過來,活像一柄擦得锃亮的刀。
房間里的燈光朦朧柔和,方馥濃曲著上臂支持身體,沒回答,沒壓在戰逸非身上,卻也不讓他動彈。
兩個人四目相接了數分鐘之久,直到其中一方再次閉上了眼睛,好像是困得極了,好像又是一種默許。
方馥濃到底沒忘記,他和這個男人間還有一筆賬。正猶豫著要不要清算那一巴掌,然后他便看見戰逸非皺了皺眉,眼睛仍沒睜開,唯眉間擰出一個淺淺的川字,似在不耐煩地催促:想親就快一點……
方馥濃笑了。勿負良辰。
一只手游過對方身體,他解開了他襯衣下擺的第一顆扣子,低下臉,讓嘴唇慢慢靠近嘴唇……
當第三顆扣子被解開的時候,一個男人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聒噪,把這堪比前戲的曖昧氛圍全攪黃了。
戰逸非火冒三丈地起身接了電話,聽見托尼在那頭嗚嗚咽咽地哭著:“戰總……我們小唐出事了……”
第二十二章 旅程本身即是目的
唐厄墜馬了。拍的是策馬星野的古裝戲,他騎的那匹突然撒野狂奔,結果連人帶馬地摔進溝里,摔得不輕,當場昏迷。
托尼第一時間就給戰逸非打了電話,他哭哭啼啼,詞不達意,二十分鐘也沒把唐厄的傷勢說清楚。
即使沒有那層肉體關系,畢竟還牽涉到了微電影大賽開幕禮上的代言簽約儀式。戰逸非沒聽明白托尼的話,不知道唐厄到底能不能出席,心急如焚之下連夜趕去了橫店,坐的還是方馥濃的車。短短十個小時里他們驅車異地趕了兩回,兩個人都有些疲倦。
奔馳車寬,方馥濃開車雖快也穩,戰逸非在副駕駛座上瞇了一會兒,一覺醒來之后仍行駛在高速公路上。他透過車頂的天窗看著頭頂上方的夜空,凌晨四點多的天空不是墨一般的黑色,有些紫,有些藍,云氣正追趕著他們流動,夜空隨之變幻出一種奇麗的色彩。這個男人的眼睛當真漂亮,漂亮得能不讓星辰專美,但他卻表現得像是初瞻夜晚的風采,并為她深深著迷。方馥濃轉頭看了戰逸非一眼,聽見他說,想想也挺有意思的,我活了二十七年居然從沒看過這個時候的天空,即使泡吧泡得再晚,這個時候我也已經睡覺了。
我看過。駕駛座上的方馥濃嘴里叼著根煙,目視前方,神態專注。他其實煙癮不大,可以幾個星期不碰一根,也可以一個小時抽光一包,把自己活活往肺癌里熏。譬如現在,他只是需要尼古丁提提神。
“經常?”
“經常。”方馥濃無意強調自己曾經的艱辛,淡淡一笑說,“我做過很多生意,在這個時間驅車上路是常有的事?!?
“聽上去挺不容易。”想了想,戰逸非說,“少有人愿意半夜出發,顛簸幾個小時趕往自己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