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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點,浦明路。別慫,別溜。”嚴欽有些悻悻,抬手一指桌上蘭博基尼的車鑰匙,“車在地下停車庫里,就送你玩了。”突然又指了指戰(zhàn)逸非還握在手里的手機,露出笑容,“手機里的照片也送你了。”
嚴欽往門外走,與方馥濃擦身而過之際,特意看了他一眼——覓雅的員工在他眼里全是空氣,唯獨這個人,讓他覺得莫名眼熟,也莫名不爽。
對方以一個特別綿軟的笑容回應了他,看著與世無爭,人畜無害。英俊的輪廓,深長的眼睛,性感的唇形,嚴欽反應過來:有點像唐厄。這一反應像頭上的癩痢、眼里的疙瘩一樣,更讓他覺得這個男人十分礙眼。
辦公室的門剛一關上,方馥濃還來不及張口,戰(zhàn)逸非甩手就把手機砸了過來:“滾!”
手機砸在墻上又落在地上,屏幕黑了,碎了。方馥濃識趣地退出辦公室,他知道這小子現在怒火正熾,勸也白勸,再跟他提380萬贊助的事情一準要觸逆鱗。
臨近下班的時候天空開始飄起雨絲,amy愁眉苦臉地望著窗外,這幾天陰雨不斷,可她還是不長記性,忘了帶傘。
覓雅的這一層辦公區(qū)域人尤其少,除了財務部就只剩下了總助amy,以至于輕輕走路都似椎鼓徑進,都有回聲。方馥濃走了過來,問amy:“老板呢?”
方馥濃的穿衣品味很好,任何風騷的款式與顏色都駕馭得了,每天的行頭也花樣百出,極少重復,所以每見一回覓雅的公關先生,amy都會露出一臉驚喜且驚艷的表情。她剛想回答,轉眼又耷拉下眼睛,小聲說:“戰(zhàn)總一下午都在會議室里看電視劇。”
方馥濃掩住眼里的驚訝,走去會議室。
沒進去,只是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著里面的男人。
方馥濃自己也承認,目前為止他沒法以雅正的心態(tài)看待戰(zhàn)逸非,放貸給他的家伙一天十個電話,南非的事業(yè)爛尾在即,十年奮斗的心血即將付諸東流……他一見這位闊少就心生邪念,像一個孩子總愛往儲蓄罐的幣孔里張望。
——荀小樓,你他娘的怎么那么犟?!
——我他娘的就犟了怎么了?!別以為戲子就沒脾氣,沒脾氣的那是婊子!
電視劇用投影打在白色幕布上,會議的長桌上放著一盒薄荷糖,戰(zhàn)逸非其實也沒看他看了幾百遍的《愛似花火》,只是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聽著。
喜歡就是喜歡,他上了那么多漂亮的男人或者女人,唯獨喜歡唐厄。
一年的時間,背著一條人命,每個夜晚都似被釅茶泡過一般清醒,除了反省、自咎,他滿腦子琢磨的就是怎么見到荀小樓。盡管他知道戲是戲,生活是生活,荀小樓是荀小樓,唐厄是唐厄,可他們的貧寒、低賤與敏感是一樣的,要不怎么說,戲如人生呢?
二十三點十分,戰(zhàn)逸非睜開眼睛,走出會議室,一層層巡樓,發(fā)現覓雅的辦公區(qū)域已經空無一人。
但公關部的總監(jiān)辦公室居然還亮著燈。
方馥濃幾乎同一時間走出辦公室,裝模作樣只是湊巧:“上戲方面重做了大賽招商方案,不知不覺加班到那么晚,你也沒走?”
戰(zhàn)逸非一眼識破對方,冷冷地說:“別攔我,今天不是我撞死他,就是他撞死我。”
“沒想攔你,但看我陪你熬到那么晚,至少讓我送你過去。”方馥濃聳肩,這小子被吊銷了駕駛證,目前還處在緩刑考驗期里,不被撞死也夠嗆了。
戰(zhàn)逸非把鑰匙掏出來,正要交到方馥濃手中時又往后一縮手,一臉不信任地問:“你開過這么貴的車嗎?”
這種輕蔑的眼神看得方馥濃挺不爽,臉上的笑容倒是迷人依舊:“所以更該開一次了,不是嗎?”
坐著電梯到達二十四小時停車場,停在一輛明黃色的跑車前,方馥濃上前抱了抱戰(zhàn)逸非,在他耳邊輕聲說:“我不攔你,可你也得答應我,別讓自己處于危險之中,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