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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在哪里？”任何謊話到他嘴里都和裹了糖衣一樣招人喜歡，仿佛他那一身演技是跟著他出了娘胎的。那女孩馬上就松開了手，轉(zhuǎn)過迷瞪瞪的眼睛去尋找自己的偶像——趁著女孩松手之際，方馥濃順著音樂的節(jié)拍一側(cè)身子，從擠擠攮攮的人群當(dāng)中挺順溜地溜走了。

“別忘了正事兒，”滕云無奈地搖了搖頭，提醒重又回到身邊的方馥濃，“你可是來面試的。”

“我替老板暖一暖場。”方馥濃不以為意，邊挑眉梢邊笑，含情脈脈的眼波往舞池里一掃，“看，這會兒熱鬧多了。”

“就你剛才和那小姑娘貼身跳舞的時候，我和滕云聊你呢。”知道了對方是醫(yī)生不是公關(guān)，凱文露出個遺憾的表情，“我也覺得，你們看上去一點不像是朋友，道不同不相為謀，氣場不合。”

“怎么了？”儒雅英俊的滕醫(yī)生笑了，“我看上去有什么不對嗎？”

“你知道我們怎么認識的么？他讓我?guī)退乙粋€男模，挑三揀四選了半天才定下，專門為了送去伺候有變態(tài)嗜好的富商。”凱文頓了頓說，語氣之中的遺憾之意更深了，“那男孩才十九歲，就被玩出了精神病。”

“你……是不是什么事喪盡天良就干什么！”滕云不由對凱文的話大吃一驚，雖然話音戛然而止，但他顯然已經(jīng)完全表達出了自己不能接受對方這般作奸犯科。

“別詆毀我。”方馥濃作出一副不悅的臉色，幾秒鐘后，他忽又抬手捻了捻手指頭，勾人一笑，“有錢才干。”

第五章 叫聲“爹”聽聽

拋頭露面于生意場，常常是“己所不欲”旁人也要施加于你。人們常說人性丑惡，其實人還可以，沾上“性”字以后才尤其顯得齷齪。方馥濃身高超過185公分，自認長得不算是唇紅齒白的小白臉，但這年頭有錢人的喜好總是教人琢磨不透。他混跡商場這些年，沒少碰見想和他產(chǎn)生“非一般”關(guān)系的老板或領(lǐng)導(dǎo)。但哪怕在逢場作戲的情境下已經(jīng)有了幾次和同性親密接觸的經(jīng)驗，方馥濃仍然覺得自己不算歪的。他怕得艾滋病，對于同性性交一直持保留態(tài)度。

商界精英是營業(yè)對象，政壇大佬更是開罪不起的衣食父母，為了規(guī)避騷擾，方馥濃讓凱文幫自己聘了一個名叫厄尼斯的模特作為企業(yè)公關(guān)，不搞傳媒、營銷那些高深莫測的，就是最開門見山的肉體工作者。

四分之一法國血統(tǒng)，五官臉型都與他本人頗為相似。但凡他覺得對方對自己有意思，就會讓厄尼斯頂上。厄尼斯自幼家境不佳，咽夠了窮巷陋室的糠菜，一心想要光照門楣紅遍全國，而方馥濃風(fēng)生水起的時候認識不少娛樂圈的大咖，所以他也心甘情愿。

本是你情我愿皆大歡喜的買賣，于方馥濃而言是替自己找了個擋箭牌，可事情的發(fā)展?jié)u漸脫了軌，于厄尼斯而言就不折不扣是禍事一樁。

大多都到了“錢多燙手”的境界，那些老板們早就領(lǐng)略盡了花叢怒放的人間美色，慢慢的就把心思動在了同性的身上。雖說外表看著一個賽一個的光鮮，可稍不留神就要干些齷齪勾當(dāng)，他們在一起時就愛聊特別深諱的話題，容祖兒與春卷、關(guān)之琳與高爾夫球這類的軼事連開胃菜也算不上，可見這方面的想象力何其層出不窮。后來厄尼斯就被那些人玩出了抑郁癥，一聲不吭地走了。想想也是，高高大大又漂漂亮亮的一個男孩子，怎么可能一直甘心被一群肚腩垂在腿上的同性輪流騎跨。方馥濃也曾覺得過意不去，想過給他一點補償，但對方似乎有意躲著他，始終聯(lián)系不上。沒想到這個厄尼斯銷聲匿跡了很長一段時間，改了個名字叫唐厄，這兩年頻頻出現(xiàn)在熒幕上，開始有了點大紅大紫的跡象。

沒一會功夫，許見歐就出現(xiàn)在了他們身前，說已經(jīng)找到了戰(zhàn)逸非。

正當(dāng)滕云他們要去見人，許見歐突然伸手攔在了方馥濃身前，說：“有些事，我覺得你欠我一個解釋。”

這是在節(jié)骨眼上反攻倒算的意思，滕云感到自己的后脊梁微微冒出了些冷汗，而凱文使勁睜了睜他那雙小眼睛，一臉茫然。

許見歐繼續(xù)說下去：“這些年我約了你不少次，每次你都借口忙，該不是故意躲著我吧？”

“沒躲你啊，躲你干什么？”方馥濃笑著去推許見歐，往前走，“真的忙。”

“好吧，以前的事就不提了。”許見歐仍是不肯罷手，非要在今時今刻討個明白似的攔著不動，“今天這忙我要是幫成了，你拿什么謝我？”

“以身相許……”一個“許”字拖音老長，方馥濃斜睨滕云一眼，馬上接著說，“滕云也不答應(yīng)。”

“以身相許就太過了……”許見歐笑出一聲，頗顯大度地擺了擺手，轉(zhuǎn)眼就毫無征兆地沉下了臉，“可你要是當(dāng)著這一眾人的面承認是我兒子，這忙我不幫也不行了。”

聲音里帶著一個播音工作者特有的字正腔圓，可那一臉堅持的模樣分明不像是玩笑。滕云不禁伸手去拽他，“見歐，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