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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淶用了一點兒時間才慢慢消化這些套在他身上的“漂亮”,被盛明謙握著的腳心在發熱,房間里的時間也變得暖烘烘的,膨脹之后開始變慢,一分一秒的轉動都被那些熱意抻開又放大。
盛明謙一直把葉淶腳捂熱了才松開,又把葉淶身上的浴袍重新穿好,一邊給他系浴袍帶子一邊問:“酒店住著不舒服,跟我回去嗎?”
葉淶感受著,盛明謙身上的熱意涌進他身體里后的流淌軌跡,但還是搖搖頭,他以前是迷戀,現在更多的是迷茫。
“不了,我住酒店。”他說。
“好,不想去就不去,你想住酒店,我在這邊陪你。”
“我自己可以。”
“我怕你還會疼。”
“應該……不會了,我現在很好,我能感覺到,不好的時候也能感覺到。”
“可是,傅翔之前跟著你。”盛明謙抽了張椅子,坐在葉淶對面。
這話是李潯今早在病房里跟盛明謙說的,李潯也只說了這一句,別的沒多說,算是提醒他。
葉淶知道這事兒盛明謙早晚都會知道,垂在床邊的腳尖擦過毛茸茸的地毯,剛剛才變暖的身體又是一冷。
他在心里捋了捋,突然說:“明謙,對不起。”
盛明謙不解,抬手在葉淶耳垂上摸了下:“為什么突然說對不起。”
葉淶低著頭,看著腳底印著雪花形狀的地毯說:“那年冬天大雪,你出了車禍,是因為傅翔發現了我藏起來的那張報紙,他找了你一段時間,路上的人是傅翔,那場車禍,是我帶給你的麻煩。”
盛明謙想起了那年冬天,下的雪比往年都多,他晚上剛參加完一場活動,開車路過一條偏僻的鄉路,突然從路邊沖出來一條大黃狗,旁邊還有個男人在追,他為了避開黃狗跟那個男人,只能急轉方向盤。
但是雪路實在太滑,他踩了剎車也沒用,最后還是撞上了路邊的石柱。
原來那個人就是傅翔。
后來,眼睛暫時性失明,他在醫院住院的幾個月,六樓那孩子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了一段時間。
葉淶再次回來是年三十晚上,跟他一起吃了餃子,跟他說“新年快樂”,還有一句莫名其妙的對不起。
當時他還想不通,葉淶那句對不起的原因,原來是因為這個。
短暫的安靜后,葉淶繼續說:“我不知道傅翔跟了我多久,昨晚雖然被我跟潯姐打個半死,但我覺得,那個瘋子的本性是不會變的,他不會多安分,他人很謹慎,當年他在孤兒院里做了一年多的義工,取得了身邊所有人的信任,也正是因為他謹慎,后來才能瞞過所有人。”
葉淶一點點分析,每說一句,都忍著想吐的沖動,怒意沖得他頭腦發昏,指甲摳著床單,呲啦啦的聲音扎耳朵。
“傅翔去年出獄后,我也跟過他一段時間,慢慢摸清了他的生活規律跟軌跡,他每周四都不在家……”
盛明謙握住葉淶用力劃在床單上的手指,聽得他心里一驚,傅翔兩個字帶來的一陣陣惡寒砸在他頭頂,又咚地一聲落進心里,攪起巨浪,又一點點沉下去。
“所以,你那段時間每周四都出去,是去傅翔家?你一個人去的?你怎么敢的,你如果出事了怎么辦?”
盛明謙根本不敢深想,如果葉淶在那段時間里出了事,后果又是什么,那是他無法想象,也是他無法承受的后果。
“我也怕,我也怕的……”葉淶聲音輕輕的。
“傅翔就是條瘋狗,他什么事都做得出來,”葉淶又變得很激動,“他骨子里發臭發爛的東西是控制不住的,他有可能會物色新的目標……”
“但你不能……”
盛明謙只說了一半,葉淶打斷他:“我去,正是因為我怕,傅翔在監獄里的那些年是我最踏實的時候,出來后我一直擔心,所以我想阻止新的悲劇,也想找找他有沒有什么別的犯罪證據,看看能不能把他再送進去,我擔心他再找我,也擔心他找你麻煩,離婚之后,傅翔曾給我打過一通電話,問的是我跟你的事,我們是隱婚,可是他竟然知道,我懷疑他很早之前就開始跟著我了。”
聽葉淶說完,盛明謙心里那縷線絲樣的頭緒逐漸捋直,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林瀚之前一直跟他嘟囔的一個問題,就是葉淶為什么會自曝離婚。
葉淶只公開說了那一次,之后再沒提過,不是別人口中說的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也不是為了炒作,盛明謙當時看到那條信息的第一感覺就是,葉淶是想公開跟他劃清界限,僅此而已,別無其他。
看來他那時的感覺沒錯,只是,當時他并不知道其中緣由。
就算到了那時候,葉淶想的還是先保護他。
盛明謙心里暗暗想,那是條瘋狗嗎?那他就把他的狗牙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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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淶不愿意跟盛明謙回去,盛明謙也不走,葉淶攆他,他就用擔心傅翔再來找他麻煩為借口,在房間里待著。
中午,26樓餐廳送來的是雙人午餐,外加一瓶紅酒。
盛明謙沒叫紅酒,送餐的服務員在他開口問之前主動解釋,紅酒是他們主廚特意送的,盛明謙道過謝,接過酒瓶,把酒瓶放在桌角,沒準備再動。
但盛明謙剛放下,葉淶已經拿起服務生送過來的開瓶器,沒有冰啤酒,紅酒也是不錯選擇,痛癥之后,他的胃總會叫囂著想要一點酒精安撫。
盛明謙看葉淶興致很好,也沒阻攔他,但限制他最多只能喝三杯,兩個人一人坐在桌子一邊,安靜吃著飯,喝著紅酒。
盛明謙這段時間到處跑宣傳,每天不是在活動會場,就是在轉場的飛機上,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昨晚又是一夜沒睡,喝了點酒之后更是疲憊,吃過飯坐在沙發上,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葉淶喝過酒之后有了靈感,坐在書桌前繼續寫東西,筆尖劃在紙上沙沙的聲音,跟盛明謙平穩的呼吸交錯在一起,莫名的和諧。
中午陽光明媚,書桌前微微彎曲的脊背,承起那瞬陽光的重量。
盛明謙一覺睡到下午,太陽西沉,日落前昏黃的光照在空了一大半的紅酒瓶上,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有些不真實。
盛明謙下意識去找葉淶的身影,沒人,房間里空空的,他蹭地站起來喊人:“葉淶?葉淶?”
浴室里亮著燈,葉淶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悶悶的:“你喊什么,我在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