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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淶只覺壓在頭頂的陰影面積開始變大,盛明謙的氣場太強,像是生了手腳的牢籠,能把他整個人困在里面,他現在動彈不得。
葉淶雙腳發軟,手扶著旁邊的窗框才不至于摔倒。
盛明謙鼻尖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上,逐漸放大的聲音傳進葉淶耳朵里。
“這么重的酒味……”
盛明謙的呼吸噴在葉淶脖子上,轟地一聲,身體里像是炸開了一樣,窒息感襲來,葉淶在還能呼吸之前反問:“什,什么?”
“劇組有規定,拍攝期間不能隨便喝酒,”盛明謙站直身體,轉動手腕上的手表看了看時間,“葉淶是吧?今晚正式開機,既然來了,我就不用另外再通知了吧?”
那一瞬間,葉淶喝下去的酒在胃里開了花,花根在雨露滋潤下快速發芽長大,最后綻開能鋪滿身體的花,頭頂的壓力感在四溢的花香下慢慢消退。
“你沒換角色?池文的角色還是我的?”
葉淶覺得不可思議,大腦遲鈍生了銹,大喜大悲,再到大悲大喜,他已經不能正常思考。
盛明謙不再看他,把襯衫袖子往上挽了幾道,對著片場打哈欠的人拍了拍手:“都打起精神來,開工開工……”
第11章 敬現在的……我們的世界
一場電影看完,外面的雨小了不少,葉淶上樓換好衣服又進了地下室的酒柜,找出他那瓶珍藏多年的紅酒,拎著去找林瀚。
林瀚既是盛明謙的經紀人,也是他工作室的合作伙伴,兩個人已經合作了十幾年,盛明謙不喜歡也不擅長處理娛樂圈繁瑣復雜的關系,他只負責拍戲,林瀚則負責工作室的運營跟商務洽談。
林瀚也是唯一一個知道他跟盛明謙婚姻協議關系的人,當初林瀚會知道,是盛明謙一次酒后無意間跟他說漏的。
林瀚知道后還讓他另外簽了一份保密協議,葉淶一開始對林瀚沒什么好印象,但還是簽了那份保密協議,時間長了,他也算了解林瀚的為人,林瀚心思縝密但為人仗義,擔心他利用盛明謙。
葉淶去找林瀚前給他打電話確認了行程,確定他在辦公室之后才出門。
工作室每天會有不少藝人,除了工作室簽約的,也會有別的藝人來投簡歷,葉淶戴了帽子口罩,把自己遮得很嚴實,這樣省得林瀚會多想。
“稀客啊,怎么裹這么嚴實。”林瀚在擺弄辦公室書柜里的影碟。
“瀚哥,這不是怕人認出來。”
“認出來就認出來,天天進進出出的人不少,不差你這一個。”
葉淶摘了帽子口罩,林瀚看到他眼角的傷,指著問:“你眼睛,怎么弄的?”
“不小心磕的。”
“當演員可得小心自己的臉,沒什么比這個重要了。”
“謝謝瀚哥提醒,下次我會小心的。”葉來說完,把手提袋里的紅酒拎出來擺在桌上,“瀚哥,給你的。”
林瀚今年四十多了,一臉絡腮胡糙里糙氣不修邊幅的模樣,他沒別的特別愛好,就愛品酒,葉淶投其所好,今天拎過來的這瓶紅酒是典藏款。
林瀚看清酒標之后兩眼就放了光,轉身走到辦公桌邊看,理智雖在,但眼睛卻沒舍得移開:“這么大方,說吧,今天來找我什么事兒?”
葉淶也不磨嘰,把酒瓶直接遞到林瀚手里:“瀚哥,有個小忙想你幫我。”
林瀚接過酒瓶,嘖嘖幾聲,一手拖著瓶底,一手拖著瓶頸來來回回看:“快說,什么事兒。”
“明謙現在的電影,拍得怎么樣了?還剩多少?”
“快了,已經快殺青了,”林瀚摸著酒瓶,笑著反問他:“你怎么不自己問他?反倒來問我。”
“他對我怎么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問多了,他煩。”葉淶偏頭看向還下雨的窗外,眼底晦暗不明。
林瀚放下酒瓶,意味深長地看了葉淶一眼,想了想說:“算了算了,你倆的事兒我也不知道來龍去脈,我也不好說什么,你來找我,就是問這事兒的?”
葉淶轉過頭,剛剛的那抹晦色已經不見了:“還有個事兒,我是想跟瀚哥打聽下,明謙下一部電影什么時候拍?是不是已經定了?演員也都定了嗎?”
“演員還沒最終定下來,現在選角導演那邊正在籌備,開拍肯定還沒那么快,怎么也得個小半年,你也知道,明謙對角色要求高,光選角就會花費不少時間。”
“現在主演定了嗎?”
“應該還沒定下來,周然可能……但是他,”林瀚吞吞吐吐,又搖搖頭,“也不一定,這部劇男一男二算是雙男主,周然如果演里面的男二經濟學教授還可以,但是讓他演個少年,還是缺了點兒少年氣的,不合適。”
葉淶蹙起眉:“周然是定了嗎?”
林瀚擺擺手:“沒定,周然沒少找明謙說這個事兒,也來找過我,但我們都沒松口。”
葉淶想到那天周然的話,原來都是他單方的一廂情愿而已,他沒再拐彎兒抹角,直接問出了口:“瀚哥,那您看,我行嗎?”
林瀚沒正面回答,只笑著從頭到腳打量葉淶一遍:“無事不獻殷勤,就知道你拎這么好的酒過來找我準沒那么簡單。”
“瀚哥,您給我通個氣兒,我能去試鏡嗎?”
林瀚斜靠著椅背看了葉淶一眼,那一眼神色復雜,葉淶被他盯得不自在:“怎么了?”
他也知道,葉淶會來找他,是因為盛明謙那邊行不通,他嘆口氣:“試鏡機會這點小事兒我還是能幫你的,我可以直接跟選角導演說,到時候你按照試鏡時間直接去就可以了,不過最后定角色的人可不是我,是明謙。”
葉淶垂著眼,兩只手放在腿上,指甲摳著衣服下擺。
林瀚繼續說:“明謙決定的事我也說不上話,就像之前你演得那部《生剝》,開拍前投資方往里塞人,領了個小孩兒來說要池文的角色,他們以為一個小角色而已換了就換了,畢竟不是男主角,沒想到明謙一聽就不干了,跟他們僵持了很長時間,最后直接放了狠話,說如果池文這個角色要是換人,就直接連他這個導演也一起換了,投資方以為他是開玩笑,沒想到他是認真的,明謙當真要撂挑子不干,開機那天明謙都沒去,還是投資方把人硬拖過去的。”
林瀚說完,雖然舍不得那瓶酒,但還是推回給葉淶:“所以啊,我頂多能給你弄個試鏡機會,至于其他的,我也幫不上。”
葉淶手指還捻著衣擺,呼吸僵了一瞬,他沒想到當年的事是這樣的。
那天盛明謙煙霧后淡淡的視線,五年后的這一刻,突然穿透了厚重的煙霧跟時間壁壘有了確切的實感,葉淶覺得臉頰被那道視線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