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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jīng)有好幾次問過我自己,既然和蕭湛在一起是一件很困難并且不可能的事情，那么我又竟然去和重曄在一起，那不是更困難更不可能么。

我想,或許真的只是一種感覺。

我可能還有點矯情,還做作，還存著私心。

和蕭湛在一起,我不知道我爹什么時候就會將他置于死地了,他從未有一刻是脫離危險的,而重曄，只要我和他在一起的事情不被別人知道,我們就一直是安全的,我還能保住莊家，所以不管怎么選，我都只能選重曄。

至于蕭湛……等一切結(jié)束以后，我想他會找到自己該有的那一段感情，暫且就跟他相忘于江湖吧，我和重曄的事情，還是先不要告訴他了，順其自然，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但我很佩服重曄一點的地方就是，他能在既是情敵又是舅舅的蕭湛面前表現(xiàn)的若無其事，好像從來沒跟我暗通過曲款一樣。

我淡定地上座，重曄也上座，還賜了蕭湛坐。

等我們?nèi)齻€人都坐好的時候，蕭湛先開口：“臣聽說太后這里出了點什么事情，是和慈安宮的宮人有關(guān)？”

重曄挑眉問：“舅舅如何知曉的？”

蕭湛道：“是阿姝告訴我的。”

我看著重曄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臉上似乎表現(xiàn)出了一副“為什么重姝不第一個告訴我，居然還要我自己知道這件事”的意思。

我忙著岔開話題：“先把人帶上來審問吧。”

玉盤被李長德拖了進來，已經(jīng)哭傻了，臉上帶著兩行青淚，身體正在索索發(fā)抖，不知道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正色問她：“玉盤，你可知罪？”

玉盤忙著磕頭：“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蕭湛冷言道：“那你覺得自己罪在何處？”

玉盤道：“奴婢不該在慈安宮興風(fēng)作浪，也不該妄圖勾引……勾引……”

我橫眼掃過去：“嗯？”

蕭湛倚在椅子上一手揉著太陽穴，冷冷道：“既然是來圖謀不軌的，也不必客氣了，先關(guān)押起來，等皇上想好了怎么處置的時候，再處置她吧。”

重曄看了我一眼，頗具深意，順著蕭湛的話說：“那就按攝政王說的辦吧，小桑子，你和李長德將她帶下去嚴加看管。”

玉盤再一次被無情的拖走了。

我看一眼大殿里站的幾個人，道：“你們通通都下去。”

等人都走光了，重曄已經(jīng)忍不住問了：“太后，方才那個叫玉盤的宮女說什么勾引，什么勾引？勾引什么？”

我睨著眼看他：“那皇上覺得在后宮里面，勾引誰最有好處？”

重曄不假思索：“朕。”

我笑著夸他：“聰明，那既然玉盤的目的是這個，那哀家這么處理對么？”

重曄挑著眉毛點頭：“如此甚好，多謝太后替朕著想。”

這番話或許在蕭湛看來，應(yīng)該是太后為了丞相的爪子不要伸到重曄身邊所做的準備，但這真的只是一個原因，我存的私心更多一點，我才不能容忍有別的女人到重曄身邊。

蕭湛冷靜道：“不過莊丞相這么多，不會太明目張膽么，而且這個叫玉盤的宮女，為什么這么快就招了，沒有誣陷的嫌疑么？”

我撇撇嘴不情愿道：“可能……之前我太冷落她，沒事就折騰折騰她，你沒看到她都快被我弄成神經(jīng)病了么，再一嚇唬，就什么都招了，更何況我覺得我爹當(dāng)初讓她進宮來，也只是訓(xùn)練了一下，告訴她進宮勾引到皇上有好處，她就來了，大本事沒有什么的。”

重曄給我投過來了一個“你太棒了”的眼神，我還給他一個“過獎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的眼神。

蕭湛一拍椅背：“莊相太過妄為了。”

我道：“其實你們早就已經(jīng)查到我爹在背后做些什么了，上次我問你們勝算有多大，你們說三成，那還是保守估計，現(xiàn)在又過了些日子了，勝算有多大？”

重曄神色凝重：“不到五成，大約能拼個兩敗俱傷，雖然勝算是有，但是朕更擔(dān)心的是，萬一有人趁朕和莊相兩個人纏斗的時候漁翁得利就不好了。”

我試探著問：“你是說重歡公主？”

重曄意外道：“啊？你怎么會想到長姐？”

蕭湛輕咳了一聲，解釋了一下：“若是太后指的是長公主下嫁霍云琰的事情的話，可能你理解反了，其實我們想讓霍將軍勸服長公主，讓她來幫我們。”

我恍然大悟：“哦！美男計啊，可是霍云琰這么木頭，能說服我們百變的榮昌長公主么？”

重曄一抬手：“這不是我們該關(guān)注的重點，只要霍將軍一天還是舅舅的部下，按他板直的性格，至少不會被長姐策反，況且長姐下嫁給他，還會被他牽制，何樂而不為。”

我聽得似懂非懂，只好點頭。雖然我還是覺得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誰知道霍云琰會不會貪圖美色，除非他本身就不喜歡女人。

對于我來說，現(xiàn)在重要的是要趕緊求重曄一個恩典，讓他給我罪孽深重的爹留個后。

重曄道：“貴太妃一族現(xiàn)下元氣大傷，一時半刻還威脅不到我們，等長姐下嫁的時候，也是她被牽制的時候，現(xiàn)在有威脅的就只剩下莊氏了，我們只需用足全力打壓，想必將莊氏連根拔起還是可以的。”

蕭湛接口：“確實如此，如若莊相要發(fā)動兵變，臣可以與他一拼，帶兵打仗上，臣自認為勝算還是很大的，可我們現(xiàn)在不知道的是他會怎么變。”

我突然道：“攝政王，哀家有話要對皇上說……”

蕭湛閉了嘴，起身拱手道：“那臣先告退。”

重曄抿著嘴唇終于說話了：“舅舅可否到勤政殿等朕？”

蕭湛應(yīng)了一聲是就推門而出。

這件事躊躇猶豫很久，我還是開了口：“曄然，你是做好了一定要除掉我莊家的準備了么。”

重曄不語。

我嘆氣道：“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爹是咎由自取，造反這種事本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將來他入土為安的時候，指不定被我莊家的列祖列宗罵成什么樣子，我就是想，如果造反是要滿門抄斬的話，你能不能……留我莊家一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