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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曄笑道:“這些都朕做了,宮里還養著奴才干什么使的?那不如都把他們驅逐出宮,或者杖斃了?”
正巧李長德送了賢太妃和重歡進來,一腳絆在門框上摔進來。
重曄看著李長德驚訝:“李長德,你想叩謝隆恩也不用五體投地成這個樣子。”
李長德跪哭:“請皇上饒過奴才,奴才盡心盡力伺候太后絕無二心,請皇上收回成命不要趕奴才走啊。”
重曄走過去彎腰下去拍拍他的背:“起來,你每天都這樣忠心誰舍得讓你走。”
李長德感恩戴德地爬起來,嘿嘿嘿地笑,道:“謝皇上,奴才就是來問問,那八個要杖斃的,什么時候動手?”
重曄冷冷道:“拖到角落悄悄解決就行了,不必張揚,解決完扔去亂葬崗埋了。”
我暗暗抽了一口涼氣,我也不是沒見過殺戮,就是沒見過為我開的殺戒,這八條人命到頭來還是得算在我頭上,我也不好推脫,但是身為局中人,怎么可能不經歷這些,等重曄走了以后,我悄悄對李長德道:“下手的時候不要太狠了,別死的太難看,埋的時候埋好一點,回頭再燒本經書超度一下。”
聽到最后一條,李長德就不高興了:“太后,您這也太……”
我道:“你懂個屁,這是第一次因為我死這么多人,雖然也不是我親手害死的,到底也是因為我的緣故,你知道我怕那種東西的,超度一下也保險。”
李長德怪嗔道:“有皇上在您還怕,唉……太后您杞人憂天啊,皇上乃真龍天子,陽氣最甚,臟東西一定輕易進不了太后您的身。”
我掐著他的手:“你再多嘴一句看看!你倒是讓重曄變個龍給我看看啊。”
李長德:“……”
夜間重姝翩翩而至,一進來就趴在我榻邊蹭,邊蹭邊撒嬌:“母后~幸好你沒事,快嚇死我了。”
我撫著她的頭發:“多謝你啊阿姝,不然我就真的死在火海里了。”
重姝嘿然一笑:“不客氣,母后和阿寅沒事就好,嘿嘿嘿。”
我對著她笑。
重姝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樣,急道:“哦對了,母后你還不知道吧,皇兄要下旨讓貴太妃去瓊華寺帶發修行了,恐怕旨意明日就會下來了。”
瓊華寺和法華寺一樣是我大齊的國寺,只不過法華寺待得都是和尚,瓊華寺待得都是尼姑。自開朝以來,也不乏每代都有妃子去帶發或者不帶發修行的,不過從重曄往上數三代是沒有過了,貴太妃是第一人,只是這么突然……
我問重姝原因,重姝只道不知,說是重曄剛剛回去就決定了。
我長嘆一口氣,終究還是全推在貴太妃身上了。
不過如果是重曄的意思,說不定他也是想順水推舟地順帶打壓一下貴太妃一派的勢力。
李長德進來稟報,說我爹送來的那個又鬧著要見我,我心煩,就讓李長德去一棒子打暈她捆起來丟進柴房放一夜,然后告訴李長德,哀家明天要上朝。
李長德擺手:“這如何使得,太后你鳳體未愈啊。”
我也朝他擺手:“不上朝怎么知道偉大的有本事的莊相到底怎么想的,還有,我得配皇上和阿湛做戲啊。”
我要上朝的事兒沒和重曄說過,所以當我出現在簾子后面的時候,重曄腳步一怔,掩下面上的吃驚,坐定之后宣布上朝。
還沒說幾件事兒,重曄的小心肝大理寺丞衛勉就夸起了哀家:“臣聽說前日慈安宮走水,太后勇救小皇子因而受了些傷,今日不過第三日太后已然堅持上朝,臣拜服。”
我客氣道:“衛大人言重了,這是哀家身為太后的本分。”
蕭湛識時務地扯出話題:“慈安宮無故失火非同小可,不知皇上太后是否徹查過此事,到底是意外還是蓄意為之?況且明明有這么多宮人在救火,為何最后還是損失慘重?”
我配合道:“哀家其實并不知曉太多,只曉得那日好像救火的人都不太給力啊,拿著水都不知道往哪兒潑,連沖進去就小皇子都不敢。”
我爹終于開口了:“太后英勇無人能敵,勇救小皇子的行跡日月可表,只怕是先帝也要含笑九泉了。”
先帝要是知道現在我把他重家弄成這樣,多半會從皇陵跳出來把我掐死吧。
我爹又道:“可據臣所知,太后自從進宮以后,就屢屢遭受傷害,前不久太后還剛剛中過毒,也不知是為何,正如太后剛剛所說,慈安宮這么多宮人,竟無一人敢沖進火海營救小皇子,難道不覺得奇怪么?”
我恍然大悟,原來我爹他就是這個意思,根本就是在這兒等著我們呢。
第29章 一直都是萌萌噠
我覺得我智商是真的缺的緊,為什么早沒發現我那丞相老爹就是這個意思呢。
他和重曄一樣,想借此打擊貴太妃一族的力量啊。
身為一個太后,哀家覺得,不僅要有母儀天下的姿容和態度,還要有過人的智慧和膽識,非常榮幸的是,我都十分巧妙地避開了這些特點。
就重曄的脾氣來說,就算他心里想著的是要打壓貴太妃一族,嘴巴上也不會明說出來,不痛不癢說幾句別的罩過去就可以了,所以,當重曄今天把事情丟給蕭湛做,讓他好好查查這事兒的根源的時候,我沒覺得意外。
反正到時候也也不是他親自動手,打壓貴太妃一族自然也就不是出于他的本意。
直到下朝以后,我才發現蕭湛看我的眼神有些異樣,當然,不是像重曄看我的那種猥瑣眼神,就是有一種……好像在說“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這么殷勤地上朝”的意思在里頭。
果不其然,下朝散會,我正準備扶著腰離開,蕭湛就萬分鄙夷地往我旁邊一站,然后請求與哀家單獨聊聊,于是我們再一次進了偏殿,關上門,他問道:“從前沒見你這么殷勤地上朝過啊,你受了傷,難道不是巴不得稱病躺著么?”
我揚揚眉道:“我改邪歸正了,唔……就是,所謂的,你和重曄的助攻,這不錯吧,你看有我幫忙,事半功倍的。”
蕭湛似乎怔了一下,臉上寫滿了“你居然也開始求上進”的字眼,嘴上卻說著:“宜珺,你知道我不是很希望你進來……攪局的,而且我當初將三皇子交予你撫養,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我覺得他……攪局兩個字好像,用的不太恰當。
我重復了他的話:“攪局?”
蕭湛嘆氣:“宜珺,我覺得你重點放錯了。”
我擺手:“不不不,我沒有把關注點放錯,首先,你說我攪局本來就是錯的,什么叫攪局,要把事情攪爛了才能是攪局,我這么認真怎么能是攪局,還有,我知道你當初讓我撫養重寅的意思,但是你也別忘了,這是建立在榮太妃殉葬的基礎上的,就連這次慈安宮失火……我身上背負的……越來越多……”
我身上背負的人命數量……始終在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