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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剛說出口,我就看到重曄神情一僵,微不可查地變了臉,我下意識一手捂著嘴,眼瞅著靠過來手肘搭在案上的重曄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身子向后靠去,沉沉地靠在了椅背上。
我后背上驚出了一大身冷汗,直欲一個嘴巴子抽爛自己這張賤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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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是個啥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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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曄就這么靠在椅背上,表情高深莫測,看不出喜怒哀樂。
我私以為,其實讓他知道也未嘗不是一件壞事,反正紙包不住火,是秘密就會被人知道,這是常理。
我狠一狠心,打算和盤托出,于是放下了身為太后的身段,起身往重曄面前站了站,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疼得我咬牙切齒,我擺出這輩子最認真的姿態對他低頭。
良久,重曄的聲音悠悠的在我頭頂響起:“太后的腦袋莫不是那日磕在龍椅上給磕壞了,哪有太后響皇上行禮的道理?”
我沒那個臉再自稱哀家,只規矩道:“臣女莊宜珺有罪。”
重曄的聲音近了近:“有何罪?”
我抬頭:“就是……”卻發現重曄那張好看到娘氣的臉已經快整個貼到我面前了。
我跪在原地,人往后一仰,一張老臉蹭的一紅。
幸好妝太厚,不然非給他個毛孩子看出來我一個老女人還會害羞,那不是要丟死人。
重曄輕輕地一把拖住我,我腰板直了直,他就松開我重新再靠回椅背上,抬抬手:“你起來說話,別動不動就跪?!?
我重新坐好,眼瞅著重曄靜靜的看著我,我覺得他這個表情的意思就是讓我可以開始說我所謂的罪了。
可我該從何說起呢。
我嘆了一口氣,說道:“要是我爹當年沒反對我和蕭湛在一起,我現在應該是你的舅母,而不是你的繼母。”
重曄淡淡道:“所以宜珺你的意思就是,在你進宮前就已經同朕的舅舅暗生情愫暗通曲款了咯?”
我立刻干咳著打斷他,修正道:“情愫是暗生了,曲款還沒來得及通。”
重曄拖長了音哦了一聲,頗有恍然大悟之色,道:“原來如此,所以宜珺你現在是想全你少女時期的一個夢,把沒通的曲款重新通一通?”
我一愣,啊了一聲,重曄又繼續道:“你是想讓舅舅做你的面首?”
我又一愣,放高了聲音又啊了一聲。
重曄又問:“難道不是?”
我怎么老覺得重曄今天這語氣怪里怪氣的,帶著點玩味兒,帶著點嘲諷,帶著點……說不清的感覺。
我還真沒想過要讓蕭湛做我面首的事情!
我反駁他:“當然不是,我和你舅舅是過去了,我這個人不太念舊,從不吃回頭草。”
重曄皺皺眉,又挑挑眉,道:“其實你現在再同朕的舅舅在一起也不會怎么樣,何必這么絕情呢?”
我搖頭:“不行啊,我要是和你舅舅在一起了,我爹第一個要拿下的就是他啊,到時候誰幫你奪回政權,你要怎么親政呢?你舅舅是個能人,只有他能幫你?!?
重曄大約是把我的這番語無倫次的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神情露出一絲不確定的意思,語氣也不確定道:“所以……兜兜轉轉,到最后其實你是在為朕著想?”
我第三次啊了一聲。
我還真沒想過要為重曄著想這件事!
我自己把自己剛剛那段話過了一遍,跟著挑眉,哎喲我去,好像真的跟重曄說的一樣耶,好像哀家真的是大義凜然的放棄了自己的感情就為了重曄能親政耶。
重曄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沒敢再說話,就生怕自己越描越黑,到時候來個覬覦皇恩的罪就不太好了。
半晌,重曄笑著他那張娘氣加稚氣的臉道:“宜珺你這份情誼,朕該怎么還呢?嗯?”
我被他這一聲撩人的尾聲激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剛撇撇嘴想說你愛怎么還怎么還,重曄就先一步開口:“宜珺,你還喜歡我舅舅么?”
我茫然地看著他,這個問題又問倒我了,我也不知道我還喜不喜歡蕭湛呢。
喜歡?
可是畢竟三年沒有見面了,也說過絕情的話了,也告誡過自己不要再想他,再見面的時候也沒有十七歲前那種小女兒家的羞澀情懷,大家都在老去。
不喜歡?
可是每次同他說絕情的話的時候還是會心痛難忍,莫名的失落,甚至自私的不想讓他娶親對我守身如玉來著。
重曄看著我的眼睛,問我:“朕從來沒喜歡過一個人,卻也很想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我看著他,很認真地回答:“這問題挺復雜的,這感覺,也挺難說,你可以在一瞬間覺得你面前這個人會跟你過一生,也可以在相處很久之后覺得你面前這個人會跟你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