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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臟狂跳著等蕭湛用他的伶牙俐齒反駁他,又聽見我爹跟拆臺的一樣接口道:“臣也有疑問,臣聽說太后昨日被劫走之后,是攝政王將太后救回來,那么攝政王是怎么知道太后就會被擄走,還這么準確地知道亂黨的行蹤,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救回了太后呢?”
我爹這意思是什么?是意指我和蕭湛合謀演戲?這針對性太強了吧。
我強忍著不說話,我倒是要看看還有誰敢附議。
說了一通廢話之后,風向標轉變了,變成了全朝堂討論哀家為什么和攝政王混到一起了。
完了完了,要是今天的事情再傳到民間去,那哀家和攝政王那點小九九不是該坐實了么,這要是入了重曄的耳朵,那就是他重家的恥辱啊。
接著,朝堂上就從一個個出來附議變成了大雜燴的集體討論,哀家有點忍不住了,正準備拍案而起,就只聽重曄那不輕不響又帶著點憤怒的語氣沉沉響起:“私下議論太后和攝政王已是不該,你們現在當眾議論,成何體統?”
議論聲戛然而止,群臣嘩啦啦地跪下大呼自己該死。
重曄再次吃力地一手揉上自己的太陽穴,道:“攝政王有什么要說的么?”
蕭湛昂首不屈,正色道:“三人成虎,臣沒什么要說的,只是臣也有個疑問,眾位大臣這么以訛傳訛又是怎么回事?有什么憑據就這么胡言亂語,合適么?”
靜了靜,重曄偏頭看向簾子后的哀家,問道:“那太后有什么要說的么?”
我沉下氣,端出從未展現過的太后的威嚴嚴肅道:“話都給眾位愛卿說去了,哀家還有什么好說的,該說的攝政王已經替哀家說了,哀家也無需多言,清者自清,你們好自為之。”
說實話,說清者自清這四個字的時候,我心虛了一下,雖然確實厚臉皮了點,不過我說的是實話啊,我又沒有主謀私奔這件事,我是被害人,我為什么要承擔后果。
盡管我這個想法可能不太負責任,可我必須得這么想,不然按邏輯來說,我應該苦情兮兮地在那里哭訴自己沒有啊沒有啊不該啊不該啊。
重曄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復而又回頭看著群臣,厲聲道:“什么都沒有證實清楚,你們就能在這里說的一板一眼跟真的一樣,聽風就是雨,要你們何用!”
于是群臣不喊該死換惶恐了。
重曄道:“你們確實該惶恐,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胡說八道,你們當朕是死的么?”
于是群臣再次趴倒在地高呼該死加惶恐。
今日這個朝上的讓人不太爽快,光是討論亂黨的事情就討論了一大半時間,然后橫插了一刀我和蕭湛的事情,又討論了一大半時間,簡直不能再啰嗦。
重曄和蕭湛外加一個莊相爭爭吵吵中也算是把這件事分配了任務,只不過重曄堅持要新上任的大理寺丞衛勉來做好這件事,并且委托在簾子后面打瞌睡的哀家來監督。
正準備下朝的時候,我那不爭氣的老爹不出意外地將我又往偏殿請了請。
我猜他大約是要跟我討論一下關于亂黨的事情了。
果真他屏退左右的第一句話就是:“莊宜珺,你要造反了么?”
我萬分疑惑地回答他:“要造反的人不是你么?”
大約是我多年說話沒有這么直接過,我爹有點不太適應,等愣了片刻,面色難看的跟吃了癟一樣,沉聲道:“你就是這么跟你爹說話的?”
我反問他:“那有您這么坑女兒的么?”
我爹他冷笑一聲,沉沉道:“所以呢?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沒回答。
他就繼續問:“你說實話,昨天一早你到底去了哪里?究竟被什么人擄走了?”
我茫然地撒著謊:“被亂黨啊,攝政王不是說了么?”
我爹大怒:“一派胡言,我早就知道蕭湛那個小子不懷好意,什么亂黨擄走太后,簡直是睜眼說瞎話,哼,這么些年都過去了,你這個不孝女依舊對蕭湛念念不忘,你對得起莊家列祖列宗么?”
我私以為我爹就這一句對不對得起列祖列宗有點說的委實過了,我覺得我胳膊肘往哪里拐跟我的列祖列宗沒有什么關系,我的孝道也不是表現在幫不幫助他造反上。
我道:“爹,我一直敬你,就因為你是我爹,你要做什么我不是不知道,但是你說的沒錯,我不孝,不能在這方面幫上你。”
我爹深沉且帶著不可置信的語氣問我:“你說什么?你再說一次?”
我再說了一次:“我,莊宜珺,自你自作主張讓我做了這個什么太后,我就知道了你的目的,但是結果就是您只能恕一下女兒不孝,按照老祖宗的規矩,我已然是重家人,再也不是莊家人。”
我爹負手立著,側眸看我,眼神冰冷:“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分家了?”
我狠了狠心說了一句話:“您可以當從來沒生過我這個女兒。”
自從我從我娘肚子里出來至今二十年,都在我爹那個要造反的想法中熏陶長大,他越是來熏陶我,我就越是逆反,導致我現在情愿不做莊家人也不要跟他同流合污。
但是分家,哪有這么容易的。
我爹養我二十年,這份恩情是還不清了,還有那個所謂的血肉親情,說到底還是一家人,剛剛說那話的時候我何嘗心又不痛,曾幾何時我都想盡自己微薄之力讓我爹回頭是岸,奈何整個莊家上下也唯獨只有我有這個想法了。
我有兄弟,有妹妹,有那早死的娘,還有那不爭氣的爹……
我剛醞釀好情緒要掬出一把辛酸淚,李長德就打斷我:“太后,攝政王求見。”
我詫異:“莊相還在這兒呢。”
李長德無奈道:“莊相已經告退很久了,您剛剛在走神。”
我愣著不動,看著蕭湛這么走進來。
我淚眼有些婆娑朦朧,一手撐著額頭,默默地落下了兩行淚,我難得在人前哭一回,還是在蕭湛面前,雖然沒大哭,倒也確實把蕭湛嚇得愣了愣,急聲問了我怎么了。
我哽咽著回答:“我跟我爹鬧掰了。”
蕭湛又愣了,良久才吐出一句話:“宜珺,你何苦自尋死路?”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很難過。。真心的。。好久沒那么想哭過了。。求安慰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