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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魂石已經到手了,并融入了蘇小云的體內,這下子其他妖怪想奪都奪不走了。
于宛一直想留蘇小云下來,他們沒辦法,多在百花鎮停留了幾日,一拖再拖竟然過了半個多月。
于明良和化成人形的花玉成婚,舉行了一個盛大的婚宴,邀請他們連著吃了好幾天的宴席,肚皮都撐圓了。
花玉化成人形后便是一個貌美的溫柔婦人,與于明良很是般配。她一見到恩人云淮之便感激得想要下跪,云淮之不讓,花玉只好作罷,轉而又將自己修煉多年的、由元魂凝聚成的靈丹送給云淮之。
云淮之仍舊婉拒了。
這一日已是中秋節。
蘇小云對于宛表示,過了這個節日,他們可不能再停留在此地了,畢竟想要奪取鎖魂石的妖怪不等人啊。
于宛作扼腕惋惜狀,“好吧,明日我和爹爹、花玉姨就送你們出城,今晚你們可要好好享受一下中秋佳夜,這可是我每年都在等的節日。”
的確,這一夜里,大街小巷都掛起了彩燈籠,式樣繁多。大部分都是以鮮花封了油做成的花燈,蠟燭心點燃,熱氣熏著花瓣,飄出來的就是淡淡的花香味。
十里長街燈光輝煌,人聲鼎沸。栩栩如生的金魚燈,美麗的荷花燈,畫著仕女圖的古樸典雅官燈,舞姿婆娑的仙女燈——各式各樣的彩花燈造型優美,裝飾考究。
花燈下還掛著一小片紅紙,上面有摻雜著金粉的墨水寫成的燈謎。若是猜中了燈謎,便能得到一些獎賞的小玩意。
“神秘的老巷。”陸瑾易拿起一片紅紙瞧了瞧,就看見上面寫著這五個字。對面的小販就說道:“公子,這五字打一個成語,若是猜出來了就可隨便拿走一個糖人。”
旁邊的確有許多插在木里的糖人,多是動物的,有虎有兔,有龍有犬。陸瑾易對吃食倒是沒有什么興趣,只認真地想著謎語。
老巷?“弄”可不就是指胡同、小巷?
陸瑾易說道:“這謎底可是“故弄玄虛”?”
小販眼睛一亮,“公子好聰慧,可自行挑選一枚糖人。”
陸瑾易挑了一個獅子形狀的糖人,嘗了一口,發現并不是想象中甜蜜到發慌的程度,而是用清甜花蜜做成的糖人。
陸瑾易拿著糖人舉到蘇小云面前,“來,嘗一口。”
這大晚上的,再吃糖可是會發胖的,她這些日子就在于府宴會上吃肥了不少。心里這么想著,蘇小云就堅決地搖頭,“我不吃。”
陸瑾易嘿嘿一笑,自己吃著糖人,說是要繼續去猜燈謎,贏了的小玩意就都送給她,然后他就歡快地走向下一家小攤去。
蘇小云不禁搖頭,陸瑾易有時候就會露出十分孩子氣的一面呢。
身旁傳來一聲嗤笑,轉頭一瞧,原來是化成人形的非鈺,一身艷麗紅衣,銀色長發中帶著一縷紅,頭頂挺立著一對獸耳,瑰麗色眼眸帶著一絲譏諷,“幼稚,看我不把所有的燈謎給猜完了,讓你沒得燈謎猜。”
“等著,我猜完燈謎就給你置辦一副漂亮頭面。”非鈺對著蘇小云說道,隨即就追著陸瑾易去了。
這兩人總是喜歡無形之中的較量。
百花鎮內燈火通明,叫賣聲不絕如縷。蘇小云看見一個憨態可掬的小豬燈,拿起來細瞧,又瞧見些許個造型別致的撥浪鼓,左看看右看看都覺得新奇。
蘇小云忽然發覺身旁的阮影有些話對她說,因為他已經伸著手想扯她袖子好幾次,最后卻又放下。
今日的阮影有些特別,蘇小云瞇眼笑著打趣他,“怎么啦?有悄悄話想對我說?”
阮影一怔,隨即木訥地點著頭,他從懷里拿出一樣東西,再遞到蘇小云面前,他聲音低沉,在吵鬧的街上險些不能聽見。他道:“給主人的。”
仔細一看發現是一個人形木雕,蘇小云看到木雕頓時就想起在木偶店鋪的詭異木偶,下意識呆愣住。
阮影以為她不喜歡,身體一僵,便欲收回手去,誰知道蘇小云立即抓住了他握住木偶的手,焦急道:“我很喜歡。”
阮影干咽著,將手中的木雕遞到蘇小云手里。木雕并未上色,而是木頭本身的顏色。蘇小云這才發覺阮影一直偷偷摸摸背著她折騰的原來就是這物。
見蘇小云認真盯著木雕,阮影面罩下的臉已經羞紅,視線不知道往何處放,他干咳了一聲就說道:“屬下先告辭了。”
他隨即有些慌張地往陸瑾易的方向走去。
“害羞鬼。”蘇小云忍不住低笑,細細地看著手里的木雕,這雕刻地顯然就是她呀。頭發絲都刻得細致,五官雕得娟麗。
且并不是她此刻的男子模樣,而是女子裝束,看衣服和發髻樣式倒有點像她在妖狐城初次穿上女子衣裳的樣子。
原來阮影一直都記得她那時的模樣。
蘇小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用指腹摸著木雕的臉頰,然后用絲帕將木雕認真地包裹起來,才放進隨身的袋子里。
回頭她一定要定個寶盒來裝阮影刻的木雕,將他的心意好好收藏起來。
蘇小云頓時覺得心滿意足,隔著袋子摸著那木雕,臉上都忍不住浮現出笑意。
陸瑾易、非鈺、阮影三人都往花燈方向去了,那云淮之在哪?
蘇小云有些疑惑,回頭就看見云淮之就不遠不近地站在她的身后,像是一直在看著她,柔和的目光隨即就和她的撞在一起。
蘇小云湊了過去,“怎么不去玩賞花燈?”
云淮之淺笑著,不濃不淡的劍眉下,狹長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溫潤得如沐春風,這謫仙般的模樣頻頻引得女子回頭看他,臉上滿是驚艷和嬌羞。
他道:“我在等姑娘一同前去。”
蘇小云微笑,與云淮之走在街上。旁邊小販聲鼎沸,花香四溢。來看花燈的人們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歡樂。
蘇小云牽著云淮之的手,走著走著便想起云淮之前些日子折損了靈力的事情,她問道:“云淮之,你可曾后悔過將十年壽命分給了花玉?”
云淮之聞言,轉眸看她,眼里有柔光浮動,“為何后悔?活的長久并不稱心如意,稱意的是身邊有相知之人陪伴。而現在,我已經有一人陪伴在身邊了。”
淺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蘇小云怔怔的臉,蘇小云察覺到云淮之所指,便忍不住眼淚嘩嘩地撲到他的懷里。
蘇小云心中滿是感動,偶爾覺得自己無福消受他們對自己的愛。云淮之是幾人里面最心善的了,與世無爭,連海族王位都不在乎。在蒼澤之境行醫救世,不求名利,實屬難得。
蘇小云揪著云淮之的衣裳,靠在他懷里,著實欽佩著他的善良與溫柔。
云淮之一手虛虛地扶在她的腰上,一手安撫地揉著她的腦袋。
蘇小云忽地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聽到他的聲音,“蘇姑娘,你看。”
蘇小云恍然抬頭,便見漆黑的夜空多了幾個閃著燭光的放飛的孔明燈,在繁星點點中隨風飄蕩,或高或低,或快或慢,百姓們駐足仰望。
越來越多的孔明燈飛了上去,帶著那無限的思念滿滿的祝福,隨著那朦朧的月色飄像那虛幻而向往世界。
縹緲而夢幻的橙紅色在夜空中飄蕩著,天也變得流光溢彩起來。蘇小云怔怔的,眼里充滿了驚艷的目光。
云淮之看著她,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羨慕之情,便笑道:“想上去看看嗎?”
蘇小云一時還未反應過來云淮之指的是什么,只下意識地點頭。云淮之就隨即帶著她往人群外走去,一直走到了幾乎沒有人來往的石橋下才停住。
他們已經遠離了人聲鼎沸的街道,蘇小云一時有些不解,看向云淮之,卻不料他翩翩一笑。蘇小云的身體忽然就往半空中慢慢飄去,她一時有些驚訝。
不過幾秒鐘,自己就升到離地面三四米的距離了。蘇小云心跳得很快,忽地見身下的云淮之冒出白光,白光在往外漲大變長,一身衣物從白光處脫落,隨意丟在了橋下。
轉眼間,就見一頭巨龍從白光處冒了出來,浴光而飛,身體如添了銀白鱗片的靈蛇,頭頂犄角如珊瑚枝,利爪如尖刀,須鬣如牛皮長鞭,威猛地朝著她飛來。
蘇小云驚訝地眼睛直盯盯看著白龍,直到白龍飛來直接從她的胯下鉆過,讓她坐落在自己龍身的脖頸之處。
“蘇姑娘可要抓緊了。”與白龍不相匹配的溫柔聲線從前方傳過來,蘇小云才回過神抓住龍頭處的銀白須臾。
下一秒,白龍就已經直沖上天,盤旋在百花鎮上空,仰頭發出了一聲雄渾震耳的龍吟。
而百姓們中秋夜竟然還有神圣的龍類出現在天空中,更是激動人心到雙手合一虔誠祈福著。
白龍飛在空中,在明亮的孔明燈中穿梭,銀白色鱗片在燈火的照耀下顯得更加光澈如琉璃。
一盞盞燈籠連出密密麻麻的線,蜿蜒在漆黑的夜空中,仿如璀璨浪漫的銀河。燈火如錯落繁星,極其絢美燦爛。
蘇小云的發絲被夜風吹得往后飛,涼風也刺激著她裸露在外的皮膚。可這一切并不能阻止她雀躍的心,她睜大眼睛看著周遭的孔明燈,甚至能看清紅紙上所寫的心愿。
“好美。”湊的近了,還能伸著手去觸碰孔明燈的紙壁,被燭火烤得溫熱的觸感。
在花燈街上穿梭著的陸瑾易、非鈺、阮影三人也看到了半空中飄蕩的孔明燈,和一條霸氣地白龍。
河里,也有花燈在飄蕩著。一抹水藍色的男人身影從水下冒出,水珠紛紛從他赤裸的身上滑下。花燈順著河水在他身旁流過。
男子捧起一朵荷花燈,荷葉展綠疊翠,渾圓寬闊,碧盤滾珠,皎潔無瑕。燭燈橙黃,映著水面波光粼粼。
遠處,碧翠的山峰上,古典的玄蛇殿內,一墨衣男子正舉杯飲酒,對面空無一人。窗外圓月似玉盤,翠竹嫩綠,竹葉在涼風中發出沙沙聲。
男子似乎受此情此景感染,舉著酒杯與明月對飲。
中秋的月真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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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翻云覆雨H
月亮的清輝似水一樣在城鎮里流淌,花燈和孔明燈的燭光令四周變得朦朦朧朧的,讓人仿佛走進一個夢幻般的世界。
一條宛若鍍了銀的白龍從天上飛了下來,在靠近地面時又變成一道白光,最終出現在罕無人計的橋下,溪水被白光帶來的風而一圈圈蕩漾著的漣漪。
從白光里漸漸露出了兩個人影,一個以男裝打扮的俏麗女子,一個赤身裸體的銀發男人。
蘇小云還因為適才的激動而心跳迅速,面紅耳赤,耳朵里甚至還能感覺到在天空飛翔時風狂亂的聲音。
直到她感覺出身前人的不同,云淮之還未穿上衣物,此時正坦誠地站在她的面前。
皮膚白皙,肌理線條勻稱漂亮,清晰的鎖骨線,被長發微微遮擋住的胸膛,隱約可見其中美麗的深粉色茱萸。
她不敢再往下看了。
蘇小云臉一紅,眼神有些躲閃,“咳咳,我給你拿衣服穿上。”
話落,她隨即就打算去撿橋下那一層白色衣物處,卻不料瞧見云淮之的后背,透過銀發,窺見了一些與他皮膚不相稱的東西。
蘇小云有些驚訝,害怕他是受傷了,她焦急問道:“云淮之,你這是?”
云淮之并沒有隱瞞地意思,見蘇小云注意到了,他便將銀發撩到身前,露出后背的模樣。只見他的后背皮膚上多了一層薄薄的淺色鱗片,并沒有與他其它部分的皮膚融在一起。
這是云淮之在海底龍宮時,被龍首領下令剝去后背鱗片而留下來的傷。鱗片都被剝去,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等皮膚長好了,新的鱗片又會再從皮肉里長出來,再一次刺破皮膚,直到它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一縷清柔的月光照耀在鱗片上面,發出點滴銀白色的細碎光芒。
“讓你害怕了?”云淮之溫柔地垂下眉眼,鼻腔里微微呼出一絲氣來,“等鱗片長好了,它就可以藏匿起來。”
蘇小云看著那鱗片,心里只覺得堵了一層厚重的棉花似的,一口氣都吐不出來。
自己當時因為要和聞人渝進入海底墳墓去,一心思都在怎么與聞人渝周旋的事情上,卻唯獨遺漏下了被龍首領抓去的云淮之。
她在海底墳墓的時候,每過一分鐘,他就被剝落一粒鱗片。用刑的侍衛還是仁慈了些,給云淮之喘息的機會,并不是一次性將所有的鱗片全部剝掉。而是用匕首慢慢地剝,剝了一個時辰,也讓云淮之忍受疼痛的煎熬時間延長。
海族的規矩不能破,龍首領更是要維護這規矩而選擇處置出逃的云淮之。他若是知道了云淮之出走的原因,會不會也用同樣的殘忍手段去懲罰聞人渝呢?
蘇小云的心情變得遲滯而沉重起來,她盯著云淮之的后背,心中嘆氣,伸著手想去摸摸他的后背。在指腹觸及到有些堅硬地鱗片時,卻立刻感覺到了云淮之身體的僵硬,她以為是自己弄疼了他,連忙撤下手來。
“哎!我弄疼你了?”蘇小云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給剁下來。
云淮之低笑了一聲,聲音清朗如玉,“并不疼,只是因為鱗片未長全,敏感了些,有些癢罷了。”
蘇小云在擔心著他,這讓云淮之覺得心中打翻了一罐蜜似的,就算是疼痛,他也不在乎了。
聞言,蘇小云有些放下心,緊緊握著的手才放松了些,卻隨即被云淮之的大手覆蓋住。手背上傳來溫暖的溫度,抬眸便見他淺色瞳眸里的笑意。
“蘇姑娘,你若是好奇,便繼續摸索一番。”云淮之拉著蘇小云的手往他的胸膛上覆去,他姿態從容柔和,聲音夾雜著一些不明顯的誘惑,“其他地方也可以。”
牽著她的手時,云淮之那雙似秋水的眼睛,里面仿佛漾著某種情緒和……渴望。
蘇小云只覺得自己放在云淮之胸膛上的手都變燙了,赤裸裸的暗示,她想忽視都難。
明明剛才的她還很難過,現在的腦子只剩下害羞的情緒了。